王秀兰往旁边缩了缩，还是被人潮给顶得节节败退。她娘站在外面喊，声音都被人群嗡嗡的噪音给搅和成一团乱麻。得，娘肯定又是惦记她手里那块刚蒸出来的桂花糕了，昨儿个她尝了一口，又香又甜，还没见着生人呢就惦记上了。

“娘，拿着！”王秀兰把巴掌大的糕点塞进怀里，总算从人缝里挤了出去。娘正和几个认识的大妈搭着话，手里还拎着刚买的针线笸箩，看样子也是出来赶集的。

“哟，我乖乖回来啦？手里拿啥好吃的呢？”张氏眼睛亮晶晶的，赶紧凑过来。王秀兰伸手亲昵地蹭了蹭娘的脸颊，娘身上那股子洗得发白的蓝布香味儿，她最闻习惯了。

“娘，您看这周边。”王秀兰往两边指了指，“卖玩意儿的越来越多，昨儿个还空荡荡的，今儿个人都挤成一锅粥了。”

张氏咂咂嘴：“可不是嘛！都说是走运了，这集赶得是时候。”她往王秀兰怀里探头，小声问，“咱那块糕，还能剩下几块？”

王秀兰心里咯噔一下。她那块桂花糕，是特意留了最大的那块给娘尝的。刚才在人群里，手一滑……她赶紧拍了拍怀里，还好，包子皮包得好，外面蹭了点灰，里面还挺完整。

娘没看出来，拍着她的肩膀笑：“就你鬼机灵，还摸到啥宝贝了？”

王秀兰还没回答，就听旁边传来一声尖锐的叫唤：“哎呀！你个破烂货！摸什么摸！”

王秀兰眼睛一斜，循声看去，只见一个穿着花里胡哨衣裳的年轻妇人，正揪着一个卖花的老奶奶，脸都扯老长了。那老奶奶看起来有六十出头，头发花白，脸上布满皱纹，正拿着帕子擦着眼泪：“姑娘，有话好说啊，我那几盆月季，就是摆在摊子边上的，你咱自个儿摘的，一根都没少啊！”

那妇人理直气壮：“我路过顺手摘几朵送人，怎么了？你个老不死挡着道了！再说了，就几朵花，你还敢找茬？想讹钱是吧？”

老奶奶气得直哆嗦：“我那是自家种的，刚开花呢！姑娘，您再年轻点心眼儿好不好……”

周围的人开始围着看热闹， типа обычно。王秀兰嘟囔了一句：“真是没皮没脸的。”她娘也皱起眉头，低声说：“这种人，就别跟她废话了，告官府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