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秀兰被人潮推搡着，好不容易才从集市最热闹的摊位边退开几步。她娘嚷嚷的声音钻进耳朵，带着显而易见的急切：“秀兰！秀兰！你给娘拿那块桂花糕来！” 王秀兰嘴角抽了抽。她娘这人，就爱惦记她那点东西，前脚刚出茅房，后脚就惦记上厨房里的了。这桂花糕是今儿个特意多做点，打算卖了换点铜钱，再买点猪油回来。可看这架势，怕是刚出炉就被人惦记上了。 她娘挤开人群，扯着她胳膊，脸颊红红的，像刚跑完路：“秀兰，你听我说，隔壁村老王家不是刚买了头小猪崽嘛，人家说了，等那猪崽长大了，给咱们家送两斤肉！你跟人说说，我们……” 王秀兰心烦意乱地打断：“娘，咱家现在没本钱养。再说，人家那也是人情往来，咱不能白要。” 她娘还在那儿磨叽：“可那也是人情，不能让人家觉得咱脸皮厚不是？再说了，你要是不开口，人家又去找谁说呢？” 王秀兰看着她娘一脸真诚又焦急的样子，叹了口气：“行，娘。我跟你去老王家说，就说是我昨儿个蒸的桂花糕，问问他们最近缺不缺什么。不过，别指望能直接要肉，得先看看有没有啥别的能帮上忙的。” 她娘眼睛一亮：“对对对！就说是你做的桂花糕！哎呀，这孩子，总算开窍了！走，娘跟你去说道说道！” 看着娘满意地拎着她胳膊，又被人潮裹挟着往前走，王秀兰摇摇头。这种没完没了的亲戚人情，真是够了。她松开被拉着的手，自顾自往回走。 集市后头，靠近山林的地方，人少了不少。王秀兰买了些昨天没卖完的野菜，还有几根刚从地里拔出来的嫩葱，往家走。今儿个顺手，还捡了些被人丢在路边的狗尾巴草回来。 刚走到自家小院门口，就听见里面传来她爹压着嗓子骂人的声音，还有她弟弟秀才奶声奶气地哭喊：“哥哥！哥哥！你打我干嘛？我错了还不行吗？” 王秀兰脚步一顿，眉头皱了起来。这俩人一唱一和的，是又惹什么事了？她推开门，一股饭菜的香味扑面而来，带着点烟火气。 堂屋中央，她爹正叉着腰，对着坐在小板凳上抹眼泪的秀才发火。旁边蹲着个妇人，不是她娘，是个脸蛋圆润，穿着簇新些衣裳的女人，正是她那个刚过门的二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