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他死的时候，连张像样的葬礼都没捞着。就那么扔在城东乱葬岗，活像条被丢弃的狗。要不是他那老爹，一个在城管队伍里勉强算是个头的角色，四下里告了状，怕是连块破板子都盖不上。

老王，本名王磊，我，李墨，是他临死前拽着 my 手，塞给我的最后一根烟。烟头焦黑，卷得歪歪扭扭，递过来时还带着股冷汗味。

“墨子，这玩意儿……你抽。”他喘着粗气，眼睛瞪得老大，死鱼眼珠子底下像是藏了俩小太阳，“你小子机灵，以后保准有出息。”

我皱着眉没接，蹲在他身边，看着那块凸起的土包。刚埋了小时辰，坟头就被人给刨了三次，每次都留下一堆污水和骂咧。能怎么办，乱葬岗就是这样，死了就是垃圾，连野狗都不屑于多看一眼。

“你说，我这一走……”老王突然开始胡诌，“我那老头子肯定得气死。他那脾气，出去撒泡尿都能踹着墙。可他还指望我……”

他话没说完，胸口猛地一沉，直挺挺地歪在我怀里。喉头滚动了两下，吐出个血泡子，眼睛瞪得比刚才还圆，死死地盯着我。

“王磊他……就这么没了。”我憋着嗓子喊了句，声音全哑。老王这小子，作孽啊，连句话都没留。

三天没合眼，我把老王那些破烂收拾了。他那辆吱呀作响的二手电动车，半拉子挂在车棚里；几件洗得发白的旧衣裳，卷在一张皱巴巴的床单里；还有……几本封面脱落、纸质泛黄的古书，就塞在旧钱包底下。

书是线装册子，字儿写得龙飞凤舞，像是喝大了写的毛笔字。老王以前总说，他爹年轻时是赵城老城区的“阴阳先生”，给人看风水，算命什么的。可后来出了点事，就回乡下种地了，临走前把老本行的东西都塞给老王，让他扔了。

我鬼使神差地没扔。晚上睡不着，就翻着看。那几本书写得乱七八糟，什么《百鬼通鉴》、《御影录》、《阴阳镇煞诀》……还有一本是打油诗体的《风水禁忌录》，看着就搞笑。

翻到《御影录》最后一页，上面的墨迹都快磨没了，就剩个模糊的鬼画符。旁边小字注释：此术逆天， giornalino 不可逆，强行催动者，九死一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