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电光柱在湿漉漉的巷子里晃悠，我踩着碎玻璃往前走。老王的烟头还温乎，指头粗，烟丝卷得那叫一个扎实。末世前他抽雪茄，现在就喜欢这口最便宜的红塔山，临死前抽得比谁都猛，说死也要拉个垫背的。

鬼市就在城西废弃的屠宰场后面。夜色是那种深到能滴出墨的，风一吹，远处荒楼的窗户纸哗啦作响，像有无数只眼睛在盯着你。我缩着脖子，兜里揣着老王一包皱巴巴的中华烟——他临死前掏出来的压箱底，说给我防身。

鬼市门口立着块破木板，上头用红漆歪歪扭扭写着俩字：收鬼。底下还添了行小字：只要是鬼，啥都收。我咧嘴笑，妈的，这地方够直接。

进去后，空气突然腥甜腥甜的。左边是堆满白骨的osteobact，骨头还冒着绿光，像在发酵。右边几张破桌子上，挂着的就不是人肉了，是几块泛着黑气的猪肝鸡心，旁边还摆着一摞摞玻璃瓶子，瓶子里飘着各色小鬼，像一窝窝蛆虫。

“喂！新来的！”一个尖细的声音在头顶炸响。

我抬头，看见个穿白大褂的瘦老太太，一把老骨头支棱得跟鸡爪似的，正用根铁棍子指着我的脑门。她眼睛周围有黑气打旋，裸露的手腕上挂着个玻璃瓶子，瓶里一条小青虫正没头没脑地撞着壁。

“干啥？”我叼着烟头，没回头。

老太太气得哆嗦：“看什么看！没见过啊？赶紧滚蛋！”她手里的铁棍哐当砸在地上，震得我脚底一麻。

我瞥了她眼，心里犯嘀咕。这老太太看着邪性，可那瓶子里的虫子……有点意思。我掏出老王的红塔山，递给她一根：“前辈，烟。”

老太太叼烟的动作比谁都快，头也没抬就哼了一声点火。烟气一飘，她眼睛亮了亮：“哟，还是中华啊。小崽子，有眼光。”她打量我一阵，突然咧嘴一笑，露出颗参差不齐的黄牙，“看你根骨清奇，要不要入行？我教你怎么‘养鬼’！”

我乐了：“我缺你那套。”

老太太眼一瞪：“嘿！那你来这儿干嘛？”

“找点东西。”

“呵，强盗！”她挑眉，“不过看在你识货的份上，我给你指条路。前面老槐树下那摊子，卖阴丹的，你问李屠夫就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