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电光晃了晃，对上巷口一张惨白人脸。我脚边还躺着老王那包皱巴巴的红塔山，烟屁股叮当作响，像是为我竖着的旗子。

“哟，这不是林越吗？一个人？” 对面黑影里，陆凡扯着嗓子嚷，唾沫星子喷了我一脸。他穿着件黑色皮夹克，末世前看着像个小混混，现在是城西这边的小了不点土皇帝。手里把玩着把弹簧刀，刃口在街灯下亮晃晃。

我讪讪把烟头踢远，没说话。老王临死前那点破事，就算他知道了又怎么样？我兜里还有半包呢。末世前他总说，人活一口气，佛跳墙也得啃。

“怎么，哑巴了？” 陆凡见我不接茬，又往前凑了点，皮笑肉不笑，“听说屠宰场那鬼市，你从中分了一杯羹？多少啊？够不够我陆哥抽几包？” 他自己那包皱巴巴的“将军”，抽着抽着就剩个空壳子了。

我没动。手电光调暗了些，照在地上发霉的树叶上。鬼市的事，是我干的。老王托我带点货过去，谁知道那帮鬼鬼祟祟的家伙里，竟然藏着这么个眼线。

“小子，” 陆凡见我不说话，突然变脸，“我劝你最好识相点。那屠宰场，是我陆XX的地盘。你算什么东西，敢摸我的蛋糕？”

他话音刚落，身后突然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。我猛地转头。

不止一个黑影。大约有七八个，都穿着和我一样的深色破衣服，脸上带着一样的麻木和凶狠。为首认得，是当初在旧工厂宿舍，差点把我活埋那俩哥们儿。

“水狗，耗子，带人。” 陆凡见状，脸上闪过一丝慌乱，但还是强作镇定，“拿下他们，活要见人死要见……呃……见利。”

那俩人狞笑着扑上来。其中一个叫水狗，塌鼻子，脸上有一道狰狞的刀疤，伸手就要抓我的脖领。另一边耗子则掏出根撬棍，朝着我的脑袋砸过来。

我后退半步，避开撬棍。手电光一晃，照在水狗脸上。那瞬间，他动作僵住了。

水狗眼睛瞪得像铜铃，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，身体抖得像筛糠。

“你……你怎么……” 他指着我的脸，手指都在抖。

我知道，是老王临死前塞我兜里的护身符起作用了。那玩意儿是个小小的青铜牌，上头刻着个模糊的鬼脸。老王说，能“安抚”些小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