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花“滋啦”一声，在漆黑的海面上炸开。我站在舰桥甲板上，冷风灌进外套领口，刀子似的刮着脖子。骂人的话在心里翻滚了半天，最后憋成了一句：“妈的，又是个浪到飞起的波峰，老子前脚刚爬上来，后脚就得往下去。”

信号兵递过来一份加密电报，烫手得很，上面是老婆江月初的笔迹。落到我眼里，那几行字突然就软了——“阿野，晚上我接孩子，在家等你。别喝酒，我炖了汤。”

我扯了扯嘴角，嘴角咧得比下颌线还宽。这女人，平时是九天玄女下凡，在舞台上就是聚光灯下的女王。转到家里，立马变身贤妻良母，连改口叫“老公”都费劲。

“什么时候回去？”我把电报别在作战服口袋里，对着舷窗外翻涌的蓝色问号，声音被海浪拍得有点散。

“月底演习结束。”舰长凑过来，手里还抓着个水手瓜，“少将，再坚持坚持啊，嫂子都念叨你念叨出皱纹了。”

“滚蛋。”我踢开脚下的一块泡沫塑料，它在浪尖上蹦跶了三下，像只被惹毛的螃蟹。

江月初家在江边那个老小区，老得连电梯都没有。我拎着两瓶红酒上六楼，门口还挂着“此楼暂住，勿扰”的牌子。屋里飘出姜醋排骨的香味，走廊窗户映着月光，把整个客厅照得亮堂堂的。

卧室门虚掩着，我直接推门进去，看见江月初正坐在梳妆台前，穿着睡衣，头发随意地扎在脑后。她看我进来的瞬间，手里的木梳“啪嗒”掉在地上。

“跟谁说话呢？”我弯腰去捡，手指不小心碰到她的手指尖。那下触电似的，两人都僵了几秒。

“没人。”她脸红得像块煮熟的番茄，“就是……随便看看窗外的月亮。”

我注意到她脖子上挂着的吊坠在月光下闪了闪，是上次演习结束后，她买的那个“平安扣”。我用指关节轻轻敲了敲她旁边的椅子，“怎么不批戏了？电视上天天见着你的广告。”

“退了。”她把头发那些碎发捋到耳后，眼神有点闪，“一个地方待久了，就想换个环境。”

“打算带娃过日子？”我给自己倒了杯红酒，想起以前看她跳民族舞时，踮着脚尖往台中央挤的狠劲，怎么现在连个人影都找不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