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那天确实觉得渴得要命，冰棍啃到一半，嘴里呼出的白气都快凝成霜了。太阳毒得跟要命似的，烤得她后背都发烫。她摸了摸兜里，只剩两毛钱，够买根冰棍，不够买瓶冰红茶。这在下午三点，简直比上刑还难受。铁皮车厢旁边有个破水缸，缸沿上结着层黑乎乎的锈，底下还剩两瓢浑浊的烂水，但总比没水强。

"喝吧，小妹妹。"那声音又来了，这次离得近，带着点金属摩擦后的沙哑。

林薇警惕地斜眼看过去。是个穿灰色连帽卫衣的男人，身形挺拔，脸色有点苍白，眼神却亮得吓人。他手里还拿着个半截冰棍，显然刚才没忍住，偷吃了她的。

林薇哼了一声，接过那半截冰棍，上面黏糊糊的，但总算凉。 "你谁啊？"

"路过。"男人把卫衣兜拉下来掩住半张脸，只露出一双眼睛，像在夜里发光的萤火虫。他顿了顿，又补充道，"想喝点水吗？"

林薇没说话，眼睛却盯着他裤兜里鼓鼓囊囊的地方。那卫衣看起来挺新，兜里装东西，要么是手机，要么是钱包，哪个都够她喝好几顿冰红茶了。她慢慢把那半截冰棍含进嘴里，冰凉甜腻，正好能压压嗓子眼的干。

男人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，嘴角勾了勾，露出颗不太好看的龇牙。 "我兜里有你想要的。"

林薇把信子一撇，没理他。男人却不依不饶，从卫衣里掏出一小袋东西，倒手里几张皱巴巴的票子，还有半瓶没开封的冰红茶。

"拿着。"男人把东西往她脚下一扔，转身就走。

林薇犹豫了一下。这明显是个骗局，但那半瓶冰红茶的诱惑实在太大。她捡起冰红茶，撕开拉环，一股凉气直窜喉咙。男人已经走远了，只留下越来越小的脚步声，和身后破水缸里那两瓢浑浊的水。

她没喝冰红茶，而是把那几张票子小心翼翼地塞进兜里，像揣着什么宝贝。男人说的"路过"，还有那双亮得吓人的眼睛，都让她心里毛毛的。但谁知道呢，也许这世道，真有这么巧的事儿。她舔了舔嘴唇，冰碴还在嘴里。

林薇捏着那几张票子，心里直打鼓。这钱看着挺新，纸上都带着油墨的香味。她想起家里那台老式收音机，早就坏了，爸妈一直说没钱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