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踢着脚下的石子，那五毛钱在她口袋里硌得慌。小卖部在前面五十米，但晒得她眼皮直跳。她想着冰棍，想着飞船，想着那该死的、永远点不着的引擎。要是能回去，要是有太阳帆能撑起来，哪用受这个罪。

"哎，姑娘，去小卖部吗？"

一个沙哑的声音在头顶响起。林薇抬头，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头，背有点驼，正摆弄一个破旧的三轮板车，上面堆着几罐啤酒和冰棍。老头看她的眼神挺怪，像看什么稀罕物。

"啊，啊，是呢。"林薇有点不好意思，扯了扯衣角。

"刚从哪儿回来？大中午的还喝冰棍？"老头拖着一辆缺了条腿的板车，慢悠悠地跟着她。

林薇脚步加快，心里不舒服。外星人身份，让她对人类有种本能的警惕。但看老头也就六十出头，脸上褶子堆得像川字，眼神里没恶意，她也就没绕弯子。

"没……没喝啊。"她下意识摸了摸空口袋。

老头愣了一下，嘿嘿笑了，"我还以为你真穷。"他蹬蹬蹬推着车过来，"上车吧，送你到前面。"

林薇看着他粗糙的大手抓着车把，上面全是油污和茧，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。她犹豫了半秒，还是坐上了板车后座。老头推车的动作挺吃力，三轮车歪歪扭扭。

"你……从哪儿来？"老头突然问道，像是憋了很久。

林薇心里咯噔一下，但没绕弯子，这是外星人习惯。她摇摇头，"很远的地方。"又点点头，"很远很远，像星星那样远。"

老头没再问，只是蹬车的速度慢了点。阳光照在他花白的头发上，几缕被汗水浸湿，贴在额头上。林薇看着前面晃动的树影，脑子里突然闪过飞船的屏幕，上面是浩瀚的星云，和……冰冷的机械增幅器读数。

她突然觉得有点孤独。飞船是她唯一的伙伴，但那冷冰冰的金属外壳，连根头发丝都比不上。人类……或许没那么糟糕。

到了小卖部，老头帮她拎了一根最便宜的红脸冰棍，递给她时手还是有点抖。

"我送你到这儿吧。"老头说着，又推着车往前走。

林薇摇摇头，"不用了，您自便吧。"

"哎，"老头突然开口，"你要是……要是要冰棍，下次提前说，我多囤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