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老板，再来一壶浊酒！"李三举着木瓢，对着酒楼门口的麻袋裂纹喊道。他那张粗麻布脸上，横肉抖动，眯缝着的小眼里闪过一丝狡黠。旁边，一个歪戴毡帽的汉子正用袖子擦着手上的泥点，嘴里嘟囔："这鬼天气，连喝口干净水的都难。"

酒楼里人声鼎沸，后厨传来刀铲乱响，隔壁茶肆飘来阵阵蒸汽。李三站起身子，踮着脚往柜台里瞅。他腰间鼓鼓囊囊，揣着几块铜钱，还有半块偷来的烧饼。"这月税又该了，"他摸着良心嘀咕，"官府催得急，今年的青纱帐怕是躲不过..."

话音未落，柜台后传来一声冷哼。那是个矮胖的家伙，穿着一身油渍麻花的绫罗衣裳，正把两碗酒倒进陶碗里。他伸手往李三帽檐下一探，李三手速快得能掐出水来，两块铜钱已砸进碗里，"下酒！"

矮胖子眯着眼打量李三，突然咧嘴一笑，露出两颗金牙："哟！这不是'黑旋风'李三吗？这次偷的是'员外家'的票子？嘿，你小子胆子不小啊！"周围人顿时传来哄笑，李三脸一红，脖子梗起来："关你屁事！"

"啪！"一声脆响，矮胖子手掌重重拍在柜台上，四两银子"啪嗒"落在李三面前。他大手一挥："别吵了！英雄难过三杯酒，我王八蛋今天请客！"众人异口同声："好！"酒楼里顿时沸腾。

王八蛋咧嘴一笑："听说你昨儿在菜市口放的那把火，烧了李员外的货摊？"李三咬着牙没吭声。王八蛋把酒碗往桌上一推："这事儿，我管定了。"说着眼中闪过一丝狠厉，"谁要是多嘴，后果自负！"

李三突然咧嘴一笑，这笑里透着野性："哪里来的英雄？就是条狗，也管不完别人的饭！王八蛋，你有钱烧店，我李三有钱放火！来人，再上三斤狗肉，烤的！"

酒楼顿时安静下来，定睛一看，原来这烤狗的汉子是个满脸疤的壮汉，平日里只负责在门口收账。此刻他拎着好几个酒坛子，嗓门洪亮："道家好酒！狗肉管够！"

王八蛋拍了拍李三肩膀："有兄弟在，挡酒！今天，谁说个'不'字，站出去！"李三眼睛一亮，腰杆挺直。酒楼里鸦雀无声，最后竟有人跟着起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