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大牛在马背上颠得像个虾米，胯下这匹枣红马是他花大价钱从京东请来的好马，可今天这马明显状态不对，四蹄翻飞却带不动他这身膘，颠得他屁股生疼。他骂骂咧咧：“妈的，这马是偷吃了我家老玉米了吧？平时多利索的，今天跟抽风似的。”

他这是跟李员外家老头子比试马术，场子就设在汴京城外三十里的皇家猎苑。这猎苑是宋仁宗传下来的规矩，每年秋末冬初，京城里的达官贵人、王公大臣都能来这边围猎，也算是个体面活儿，既显摆了家底，又能沾点皇族的光。王大牛虽然算不上大富大贵，可他爹是京城有名的马贩子，跟猎苑里管事的包打听是老熟人了，今年也捯饬了捯饬，弄了身簇新的虎皮袍，骑着自个儿买的千里驹，来的也是挺拉风。

“王员外，您再催您的‘千里驹’跑快点儿，我这老胳膊老腿可跟不上了！”李员外骑在旁边，一身青igliama的官服，脸上堆着笑，手里却紧紧攥着马嚼子，眼神不时瞟向王大牛的马。

王大牛哈哈一笑，搂了搂缰绳：“李员外您太客气了，我这马年轻力壮，跑起来疯得很，跟您这老成持重的‘瘦马’没法比！”他心里却直叫苦，这马今天真是反常，越催越打摆子，好几回差点把他甩下去。

这围猎纯粹就是比试谁的马耐力好，马累趴下了，人才下来射箭，箭法如何那是其次，主要是看谁的马先累倒，或者谁先让马跑不动。这玩意儿比起来费劲得很，既要让马跑，又要不把马累死，还得在李员外这种对手面前不丢人。

王大牛把缰绳一松，让马自己慢悠悠地跑，他自个儿在马上晃荡，一边喘气一边打量四周。猎苑里人声鼎沸，官员们穿着各种颜色的华服，簇拥着，吆喝着，马蹄得得作响，卷起一片片尘土。远处传来几声嘹亮的唢呐，还有隐隐约约的女唱腔，绍兴的戏班子来的，给这肃杀的围猎添点热闹。

“王大哥，使不得啊，这可是跟李员外大人比试呢！您这马要是再慢吞吞的……”旁边一个相熟的猎户低声劝道。这猎户是王大牛的老把式了，知道他的脾气，平时玩得是快马加鞭，现在看他这状态，也是急得直跺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