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大牛皱着眉头，使劲嗅了嗅缰绳。那股子味道，说不清道不明，像是生了锈的铁链子，又掺和着点马屁股上没擦干净的牛粪味儿。他不是挑剔，就是觉着这马不对劲。不是瘦得像根柴火，也不是瘸得像跑了三道岗，就是这味儿，邪门得很。

“大牛，你看什么呢？眼馋了？”旁边一个兵卒扯了他胳膊一下，脸上还挂着笑，手里却把缰绳死死按住，“这是老将军的坐骑，你小子敢打主意？想挨刀子？”

王大牛被他逗得一乐，扬了扬下巴：“放你娘的屁！我瞅着它浑身不自在，后背那鞍鞯都像是焊上去的，哪有活马的样子？”

老赵哼了一声，不再理他，自顾自策马前行。这马夫老资格了，跟着前军走了一阵子，脸皮比城墙还厚，嘴里闲话比蚊子还多。王大牛估摸着，这老头儿八成是觉得他碍眼，故意使唤这匹“有味道”的马。

越往前走，王大牛越觉得不对劲。马蹄踏在土路上，那声音沉闷得像是踩在了泥沼里。马嚼子咬得咯咯响，却没听见清脆的响声，倒像是两块生锈的瓦片在摩擦。马夫老赵跟个木头桩子似的在马上坐着，半点颠簸都没有。

“这马……怕是喂了什么邪东西吧？”王大牛心里嘀咕，把手悄悄摸向后腰。他身上藏着两柄短刀，都是打兔子摸鱼摸来的宝贝，虽不锋利，刮风下雨总比赤手空拳强。

队伍像一条长龙，没入渐起的炊烟里。王大牛默默数着人数，前头是让他眼皮子直跳的军容，后面是摇旗呐喊的队伍。他原本是个普通的乡巴佬，被抓壮丁时还在田埂上偷懒，后来机缘巧合混进了这拨儿，靠着胆子大和脑子活，居然混到了前线的骑兵队里。

队伍走走停停，老赵勒住缰绳，透着腰间的铜铃打了个响儿。“前面的 号角！报报，咱们靠近黑风口了！”他声音洪亮，跟平地炸雷似的。

“黑风口？”王大牛心里咯噔一下。那地方在塞北边陲，传说有狼群出没，更别说人了。据说当年宋军大将韩琦北伐，就差点在那儿吃了亏。

果然，没走多久，风里就飘来一阵阵嚎叫。那声音凄厉又狂野，像是野兽在挑战山神。王大牛咽了口唾沫，胡子拉碴的脸上挤出一丝紧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