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浩盯着化验单上的“肝癌晚期”几个字，眼皮子直跳。手指无意识地在粗糙的桌面上抠着，把那层薄薄的漆都给刮下来了。屋里那台吱呀作响的旧风扇转得飞快，吹不散空气里的浑浊，反而把泡面桶底的油汤吹得到处都是。

“滴滴滴——”手机响了，屏幕上跳动着的正是王丽的名字。他皱了皱眉，没接。这娘们儿，一个电话打来就问钱，上次那五万块还没焐热乎呢，就跟人跑了。真是绝情。

“咔哒。”门被推开，王丽踩着一双崭新的小白鞋走了进来，头发烫得跟泡过火似的，脸上还带着贵气。“李浩，你接电话啊。”她走到桌边，拿起手机，“妈opped不住，我给催了好几次了。”

李浩没说话，眼神躲闪着，盯着地上那双鞋。鞋尖上沾着点泥，一看就是在城里的马路上溜达的。

王丽把手机又塞回他手里，也不坐，就那么站着，两条腿交叠着，姿态挺冲。“你小子真是狠心，我前脚刚走，后脚我妈就给我打电话，问我上哪儿借钱了。我的解释能信吗？”她哼了一声，“说一个租破屋的穷鬼能值几个钱？那眼神，啧啧，跟看垃圾似的。”

李浩烦躁地抓了抓头发，指了指桌子：“我……我现在没钱。”

“没钱？上次给你的五万块当饭吃啦？”王丽声音拔高了些，“你当我是冤大头啊？我妈住院，一天得几百，我上哪儿去弄钱？你倒是给点力啊！”

李浩猛地站起来，把桌上的半瓶啤酒砸在地上，玻璃碴子四溅。“我凭什么给你钱？当初是谁嫌我穷，说跟我没未来，转头就跟人跑了？现在又来哭穷？”他嗓门粗得吓人，眼睛也红了。

王丽被他吼得一愣，随即也来了火气：“你混蛋！什么叫跟我没未来？你看看你现在什么德行！家徒四壁，爹住院，娘马上也要……”她话说到一半，眼圈就红了，“算了，说这些没用。你倒是想想办法啊，我妈那药最贵，再拖下去……”

李浩打断她：“你赶紧走吧，别来烦我。”

“我走？”王丽瞪着眼，“你欠我的呢？你爹那医药费呢？你娘的医药费呢？你他妈当我是活雷锋啊？”她噌地一下坐到椅子上，双手抓着头发，“真没办法了，我告诉我妈实话……不，还是算了吧，她肯定会为您不值，骂死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