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云歌扯了扯身上略显宽大的丝绸裙摆，领口和袖口都绣着大朵的牡丹花，只是此刻那华丽的色泽衬得她脸色苍白得吓人。她抬眸扫过堂上，琥珀色的眼睛里没什么情绪，像两潭深不见底的古井。

堂上坐着三位主子。 一位是她的继母，沈氏，一身藕荷色旗装，珠翠满头，正是那副端庄贤淑的模样，只是看向她的眼神里，藏着一丝毫不掩饰的算计。 旁边站着两位年轻女子，左边是她那嫡妹顾云瑶，穿着水绿色的襦裙，容貌确实得过父母几分，此刻正巧着一手帕，掩着唇微微发笑，那笑意却像淬了毒的蜜糖，让人看着心里发毛。 右边站着一位柔弱女子，正是她名义上的妹妹，沈氏带来的前夫之女，沈碧落，穿着素雅的月白色衣裙，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，眼泪汪汪地看着她，仿佛她是天底下最恶毒的仇人。

“这不是云家那位大小姐吗？”沈碧落先开了口，声音又轻又细，带着哭腔，“一早就说派去乡下老宅养病，怎么今天就大模大样地回来了？莫不是摔傻了，连自己是谁都忘了？”

顾云歌没接话，只是唇角弯起一抹极淡的弧度，那弧度与其说是在笑，不如说是在嘲讽。她慢悠悠地站起身，活动了一下有些发麻的脖颈，声音清冷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：“沈氏娘亲，既然回来了，自然是有什么要事。不知是何事，需要本小姐亲自来问清楚？”

沈氏指尖轻轻敲着桌面，发出笃笃的轻响，她慢悠悠地道：“云歌啊，你也不小了，也该学学做人的道理。那乡下老宅虽然简陋，但毕竟是你母亲留下的地方，难道你不该去探望一番，体谅一下你娘亲的苦衷吗？”

顾云歌嗤笑一声：“沈氏娘亲说得轻巧。我母亲临终前可没说要让我去受那份罪。再说了，我身子不适，本就宜静不宜动，去乡下老宅，怕是会染上风寒。”

顾云瑶适时接口道：“是啊，姐姐，你刚从乡下回来，脸色这么差，确实不宜多走动。不如先在家歇着吧。”她巧笑倩兮，眼神却不着痕迹地瞟了顾云歌一眼，那眼神里的得意，连顾云歌都瞧得出来。

沈碧落也跟着点头，拉着顾云歌的衣袖，像只无辜的小猫：“是啊，姐姐，你快别理她，她就是嫉妒我长得像娘亲，所以老喜欢针对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