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风觉得，他这辈子最蠢的事，就是跟着赵破风瞎折腾了。

三个月了。

没错，整整三个月，他从关外荒原一路杀到江南水乡，跟着他那自称“塞北游侠赵破风”的师父，见了不下二十拨人。打过的架没一拳撂倒五个就拉倒，喝过的酒没半壶下肚就别提了，听过的故事没一百个就睡不着。

可他到底是个啥？他还是个愣头青！

当初为了给爹报仇，他拖家带口跟着赵破风出关。赵破风嘴上说着“江湖险恶，需学经验”，可三个月下来，林风除了学会怎么抡板斧劈柴、怎么用袖箭扎鸡，实在没学到个屁用！

爹死得蹊跷，仇人是谁至今不明，就赵破风天天念叨着“江湖险恶要历练”。林风看着师父那花白胡子，再看看自己这黑黢黢的衣衫和拳头，心里直打鼓。

“师父，”林风扯着嗓子喊，“咱们……不干了！”

赵破风猛地一拍板凳，茶杯都给拍飞了。“放屁！你这傻小子！”他指着林风，“当初怎么跟你说的？仇人就在这江湖里！你不闯，怎么找？”

林风犟脾气上来，梗着脖子说：“可咱们这么乱窜，连个正主影儿都没见着！跟个没头苍蝇似的！”

赵破风气得吹胡子瞪眼，最后深吸一口气，压着火说：“行，不干了可以。但你得听我说清楚，这次跟以前不一样。咱们这次要去见一个人，她说能帮你找到线索。但江湖是江湖，你个愣头青，得学会万事小心。”

林风半信半疑地点点头。反正横竖都是混，听师父的还能错？

赵破风招手叫来一个小厮，塞给他一块银子，低声嘀咕了几句。那小厮连连点头，一溜烟跑进了前面的小巷。

不多时，那小厮引着一个人走了出来。

林风眼睛瞪得溜圆——他一生气，怎么就这么好看？

一米七八的个子，一身水绿色的长衫，衬得人儿白白净净。最扎眼的是那张脸，眉眼弯弯的，鼻梁高挺，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，像只偷吃了蜜的狐狸。关键是，那双眼睛，亮晶晶的，像会说话。

“这位小哥，请。”那人对着赵破风微微一揖。

赵破风也站起身，扶了扶并不存在的拐杖：“咳，老夫赵破风。这位是我徒儿，林风。他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