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娘捏着那块硬邦邦的饼，像是揣着块烧红的炭，烫得她手心直冒汗。她缩在街角旮旯里，背靠着冰冷的石墙，偷偷瞄着前方不远处热闹的市集。人群像蚂蚁搬家似的，挤作一团，吆喝声、叫卖声混杂在一起，震得她耳膜嗡嗡作响。

“娘，咱们还不走？”一个小丫头怯生生地推了推她，声音里透着埋怨。这丫头叫小花，是三娘捡回来的，小丫头片子嘴甜，总喊她娘。

三娘没动，眉头拧得像把锥子。她咽了口唾沫，喉咙里更干了，像撒了盐似的，火辣辣地疼。那块饼早就让她猜透了，怕是混了不该混的东西，不然不可能这么硬，还带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腥膻味儿。

“再等等，”三娘低声呵斥，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着木头，“你爹的药，还能撑几天？”

小花咬着嘴唇，眼圈红红的，小嘴一瘪，没再说话。她知道三娘不容易，可这日子过得实在憋屈。天天吃这种不知道从哪捡来的残羹剩饭，连个像样的住处都没有，只能窝在这破庙后面苟延残喘。

三娘瞥了眼怀里最后那块饼，像是下了多大的决心，撕下一小块，硬塞进小花手里。“拿着，你跑得快，去前面的面摊买碗汤 paci 吃。”

小花犹豫了一下，小手紧紧攥着那小块硬饼，小脑袋摇了摇头。“娘，你的……”

“傻丫头，”三娘伸手捏了捏她的小脸，力道不轻，“娘不吃这东西，娘得留着力气。你爹的药，不能断供。”

小花被捏得心慌，小嘴一瘪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。“可……可咱们要去哪儿呢？”

三娘沉默了，目光扫过拥挤的人潮，心里乱糟糟的。她不知道，爹的药还能撑几天，也不知道，自个儿还能撑几天。只知道自己不能倒下，倒下了，小花就真的没地方去了。

“走，”三娘把小花搂进怀里，硬着头皮站了起来，“去面摊，买碗汤 paci，剩下的……”她顿了顿，没把话说完，但小花明白她的意思。

小花乖巧地点点头，小手紧紧抓着三娘的衣角，跟着她挤进了市集。人潮涌动，两人像两片落叶，被卷得东倒西歪。小花好奇地东张西望，看着各种各样的小吃摊，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