初秋的风带着点儿凉意，刮得人脸上生疼。我穿着件洗得发白的麻布罩衫，蹲在村口那棵老槐树下，就着手里这根抽了一半的旱烟袋，吧嗒吧嗒抽着。

树下蹲着个半大的小子，约莫十五六岁，穿着跟我不相上下的粗布衣服，正傻愣愣地盯着蚂蚁搬家看。这就是我那傻弟弟，老三，人送外号「二愣子」。瞧着是挺老实，可有时候看着他那眼神，我总觉得他跟村头那牲口倌似的，满脑子不正经的想法。

烟瘾上来了，哈气都带着白雾。我嘬了口烟，眯着眼，心里盘算着等会儿去镇上该买点啥。主要是买点酒，再割二斤肥猪肉。今儿晚上我打算整点狠的，给那对狗男女点颜色瞧瞧。

那狗男女，就是我那前爹后妈。前爹出轨，跑了，丢下我跟小娘。后妈进门没几天，就跟我娘闹，后来干脆把我娘也挤走了。真是阴毒的女人，当初还对我跟好吧？呵，现在想起来，我比她儿子可强多了。

"姐姐。"老三突然开口，声音带着点颤，"你……你要去哪儿？"

我头也不抬："去镇上办点事，你跟着？"

老三没说话，就是直愣愣地跟着。我也不管他，自个儿往镇子方向走。这村口离镇子可不近，得走大半天。

走着走着，迎面来了个人。是个后生，约莫二十出头，穿着一身料子不错的青色长衫，只是那模样冷得能死人。这人我不认识，看穿着打扮，估摸着不是村里人。

那后生也不看我，径直往镇子方向走。可他脚下没个分寸，一下子撞到了我的胳膊上。烟袋杆子脱手，"啪"一声掉在泥地里，烟灰撒了一地。

后生猛地回过头，那眼神，啧，跟刀子似的。我下意识就想怼回去，可转念一想，这后生看着不好惹，还是忍了。

"抱歉。"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大声大响，"走路不看路啊？"

后生扯了扯嘴角，那笑比哭还难看："麻烦让让。"

我心里更来气了，刚想再说几句，老三突然挤上前来，拦在了我的身前。

老三虽然傻，但看着还不算笨。他歪着头，看着那后生，小声说："你……你走路不长眼睛啊？姐姐没事。"说着，他还伸手想去扶我。

那后生眉头皱得更紧了，盯着老三的手，突然就伸手，往旁边一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