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刚从那堆要塌了的楼体里爬出来，浑身上下跟被水泥搅拌机搅过似的。消防斧的木柄都按出水沫了，磨得他虎口子直冒金星。后脑勺还带着劲，黏糊糊的触感让他眉头皱成个疙瘩——估计是丧尸的口水，恶心死个人。

他骂骂咧咧地甩了甩脑袋，腥臭味顺着鼻腔钻进脑子里。必须赶紧离开这儿，这鬼地方邪门得很，总觉得阴冷阴冷的，好像随时有东西从暗处扑出来。王磊扛起消防斧，深一脚浅一脚往城西撤离。

天擦黑的时候，他拐进一条废弃的巷子。巷子口横着堆着几辆被烧得半残的轿车，浓烟味跟臭水味掺和在一起，熏得人眼泪直流。王磊皱着眉绕过去，突然眼角余光瞥见个黑影蹲在巷子拐角。

那影子一动不动，像个雕塑。王磊心里咯噔一下，下意识把消防斧扛到身前。他蹲下身去拨开地上散落的瓦砾，借着车头灯昏黄的光，看清了是个姑娘。

姑娘穿着件洗得发白的T恤，深色的长发被污水浸得贴在脸上，像一摊烂发藻。她蜷缩在地上，怀里抱着个半大的纸箱，小脸苍白得跟纸一样，嘴唇干裂着，正小口小口地往嘴里塞饼干碎渣。

王磊犹豫了一下，走近几步。那姑娘猛地抬起头，眼睛瞪得溜圆，像是吓尿了。王磊刚想开口问她是不是也是幸存者，就听见巷子另一头传来“咔哒”一声。

是金属摩擦声，带着拖拽的动静。王磊心里一沉，几乎立刻就明白过来。他压低身子，悄无声息地把消防斧往地上一插，握住姑娘的手腕，猛地往巷子尽头的破仓库里拽。

“喂！别动！”姑娘吓坏了，饼干从手里掉下来摔在地上，发出细微的声响。

王磊没工夫解释，拽着她一路狂奔。脚下的碎石硌得生疼，他估计后面肯定有东西追进来了。跑到仓库门口，他踹开通往里的木门，一把将姑娘推进去，顺手拉过一件破棉被蒙住她的头。

“你小心点！”王磊喘着粗气，从外面把门堵上，用消防斧顶住木板的缝隙。巷子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，像是几只丧尸在啃咬被丢弃的汽车零件。

王磊靠着墙根蹲下，心里直骂娘。这刚喘口气，又遇上这摊子事。他摸出半块压缩饼干，塞到姑娘手里：“吃点东西，别吓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