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婉宁揉着发痛的额头，推开老旧的木门。厨房里飘出浓郁的香味，苏建国正哼着小曲在灶台前忙碌，手里还颠着一锅冒着热气的粥。他头也不抬，乐呵呵地说：“醒了？快洗漱，粥马上就好。”

“嗯，”苏婉宁应了一声，脚步虚浮地走进狭小的卫生间。镜子里的女人脸色苍白，眼下还有淡淡的黑眼圈，明显是宿醉的架势。她定了定神，打开水龙头，冰凉的水流冲击着脸庞，让她稍微清醒了点。

“昨晚又熬夜加班？”苏建国端着两碗粥走进来，看到女儿的样子，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。

“嗯，”苏婉宁没好气地应了一声，接过碗，吹了吹气才喝。粥是爸爸拿手的小米粥，养胃，但此刻喝起来也觉得有点腻。

“公司的事怎么样了？”苏建国一边问，一边在她身边坐下。

“没什么，就那个印刷合同，对方仗着客户大，非要压价百分之十。”苏婉宁扒拉着碗里的粥，声音有点低，“我差点没忍住，但最后还是按他们说的做了。”

“多少啊？”苏建国皱着眉，“这帮人就知道压人。”

“五万，”苏婉宁小声说，“对方老板是市里某个领导的亲戚，contract factory两面受压，我能拿到这个价已经算不错的了。”她叹了口气，放下碗筷，“爸，我可能要辞职。”

“辞职？”苏建国手里的锅铲“哐当”一声掉在地上，又赶紧捡起来，“小宁，你傻不傻？现在厂里就指着你了！”

“我知道，”苏婉宁眼神躲闪，“但我不想干了。每天对着这些客户，气也不是，不气也不是，钱也挣得莫名其妙。”她站起身，走到窗边，看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车流，“妈走的时候，你说让我好好干，厂子就是我的家。可现在，我感觉自己像个机器，每天都在重复一样的事，看不到一点希望。”

苏建国沉默了一会儿，走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膀：“小宁，我知道你委屈。爸这把年纪了，就想让你安稳一点，可你总是要闯。”

“闯？爸，那您当初为什么要送我去读大学？为什么还要让我进厂？”苏婉宁的声音带着哭腔，“我也想安稳，可现实不允许啊！”

“现实怎么样，爸比你清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