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点噼里啪啦砸在铁皮棚顶上，哗啦啦响。苏长歌缩在角落里，怀里揣着半块干面包，寒气冻得她牙齿直打架。她是来给那个叫容珩的男人送钱的，至于这钱从哪儿来……她管不了那么多了。

棚子里乱糟糟的，几张破纸桌子拼在一起，几个男人围坐着，边抽烟边低声说话。烟雾混着雨水的霉味儿，呛得苏长歌眼泪都快出来了。她偷偷瞄了一眼角落最里面的男人，容珩正低头看着手里的账本，手指节因为用力攥着，白的发亮。他没抬头，但苏长歌总觉得那双眼睛像能穿透一切。

“三妹，钱带来了？”一个沙哑的声音响起。

苏长歌的心猛地一跳，赶紧从怀里掏出那个皱巴巴的小信封，递过去：“……带来了。”

男人接过来，指尖掂了掂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，只是说：“下次别迟到了。”

“下次……一定。”苏长歌小声应着，像个做错事被抓包的小孩。她恨这个男人，恨他为什么要把她当货物一样使唤。可她又不能不干，只要钱到位，她就有机会离开这个鬼地方。

送完钱，苏长歌磨磨蹭蹭往出口走。棚子外头，雨小了些，但地上积水深，踩上去噗嗤噗嗤响。她低着头，视线刚离开棚门那片黑暗，就被人拽住了胳膊。

冰凉的指尖掐进她的肉里，苏长歌吓得浑身一哆嗦，猛地抬头——容珩就站在她跟前，手里还攥着那张账本，湿漉漉的头发贴在脸上，眼睛黑得像浸了水的墨。

“不是让你待在外面。”他的声音没什么温度。

“我……”苏长歌想说在外面等，是她没眼力见儿，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她想起刚才那几个男人看她的眼神，像看猎物。

“想离开？”容珩突然问。

苏长歌的心咯噔一下：“你……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。”

“好。”容珩似乎打发乞丐一样，顺口道，“明天早上，老地方。”

然后，他松开手，转身走进雨幕里，背影挺得笔直，像一座孤山。苏长歌站在原地，看着那道身影消失在雨雾中，手里还残留着他指尖的寒意。

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铁皮棚的，也不知道容珩口中的“老地方”是哪里。脑子里乱糟糟的，全是刚才他那双黑眼睛，以及那句“想离开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