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点还在哗啦啦砸着，棚子里憋闷得像蒸笼。苏长歌抱着那半块干面包，冷得直跺脚。面包是早上省吃俭用凑出来的，现在只剩下硬邦邦的面包屑了，可她也舍不得扔。钱就在兜里揣着，皱巴巴的十块钱，是她三个月来给人缝补衣服攒下的。为的是给容珩送过去，不然那 harbor（码头）的几个人可真不管她死活。

棚子里烟雾缭绕的，几个男人说话声音压得低，但苏长歌听着，心里直打鼓。他们好像讨论容珩的事，有人说容珩以前多风光，现在却落魄得跟泥猴似的。也有人说，容珩那眼神，跟狼似的，对谁都透着一股警告的意思。苏长歌听得毛毛的，总觉得容珩那眼神像能杀人。

她往角落里缩了缩，手心全是汗。送钱这种事，其实她挺不情愿的。可不送，这一宿都别想好过。那 harbor 的人可不是善茬，要是惹毛了，让她睡狗窝都算好的。

“啧，人呢？”一声哼哼唧唧打破了沉默。

苏长歌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从角落里探出头。只见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走了进来，他撑着一把黑伞，雨水顺着伞沿滴下来，在地上溅起小水花。男人很高，身形挺拔，雨水打湿了他一部分头发，有几缕贴在额头上，显得特别黑。

他是容珩。

苏长歌的眼珠子差点没掉出来。这就是容珩？她以为是个五大三粗的家伙，没想到这么英挺。他没开伞，任凭雨水打湿了手臂和衣服，眼神锐利地扫视了一圈，最后落在了苏长歌身上。

“就是这丫头，”棚子里一个瘦高个指了指苏长歌，咧开嘴笑，“送钱来了。”

容珩的目光在她脸上停顿了有两秒。苏长歌觉得自己的脸皮都在冒火，她赶紧低下头，小声说：“容先生，钱……”

她把钱包递过去，手指冰凉得像块铁。容珩接过钱，也没点看，直接塞进了兜里，声音冷得像冰碴子：“知道了。”

苏长歌没敢抬头，就听见容珩又说：“让她滚。”

“欸？”苏长歌懵了，这跟想象的不一样啊，她以为容珩会说点什么，或者至少会多看两眼。

“滚，不想死就赶紧滚。”容珩又补充了一句，声音更冷了。

苏长歌的心往下沉了沉，她咬了咬嘴唇，小声问：“那……这钱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