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点还在哗啦啦砸着，棚子里憋闷得像蒸笼。苏长歌抱着那半块干面包，冷得直跺脚。面包是早上省吃俭用凑出来的，现在只剩下硬邦邦的面包屑了，可她也舍不得扔。钱就在兜里揣着，皱巴巴的十块钱，是她三个月来给人缝补衣服攒下的。

“咳咳……”

旁边传来一阵咳嗽声，苏长歌抬头，看见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蹲在角落里。他手里攥着个破旧的油纸伞，伞面上破了好几个洞，雨水顺着破洞往下滴，在地上晕开一小片一小片的深色水渍。男人低着头，也不知道在干嘛。

“喂，你……”苏长歌想问问他怎么了，男人却突然抬起头。

“你身上有热乎气儿。”男人的声音有点低沉，像砂纸磨过木头。

苏长歌愣了一下，下意识抱紧了怀里的面包。“热乎气儿？”

男人站起身，把风衣领子竖得高高的，露出菱角分明的下颌线。“面包上是有的。”他说，“不过快凉了。”

苏长歌低头看看怀里的面包，又看看男人。他身上湿漉漉的，风衣下摆还沾着泥点。“我叫苏长歌，没带伞，路过这儿……”

“容珩。”男人淡淡地说了个名字，没问苏长歌后面的。他从身边摸出半包薄荷糖，撕开一粒塞进嘴里，“你要是不嫌弃，分你一半。”

苏长歌看着那颗蓝白相间的糖，犹豫了一下。“我……”

“嗯？”容珩挑眉。

苏长歌把面包递过去一半，又把糖塞进自己嘴里，突然觉得喉咙发紧。薄荷的清凉混着面包的干硬，味道有点奇怪，但确实能压下心头的慌。“谢谢。”

容珩没再说话，只是把剩下的糖收起来。棚子里的人渐渐多了些，几个喝醉的横在地上，嘴里嘟嘟囔囔。容珩转身看了看外面，雨好像小了点，但风还是很大。

“我们走吧。”他突然说。

苏长歌一愣。“去哪？”

“找个地方喝酒。”容珩皱了皱眉，“这里闷得慌。”

苏长歌不知道该说什么，只跟着他往外走。容珩走在前面，风衣下摆被风吹得啪啪响。走到街角，他停下来，打量着一家亮着灯的小酒吧。

“你……要不要进去？”苏长歌有点紧张，“我……我只有五块钱……”

容珩没看她，直接推门。“随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