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悟儿！你给个准话啊！这破锅到底能不能‘借’来！”后院儿外头传来一声震天响的嚎叫，听得我嘴里嚼着的老黄瓜差点喷出来，整跟黄瓜梗儿都卡在喉咙里，硬生生给我噎得眼冒金星。

我慢悠悠地咽下那口呛人的菜，掸了掸身上根本不存在的灰，慢悠悠地晃悠到后院。就见那几头黑胖驴，嚎嚎叫地围着个黑乎乎、亮闪闪、巴掌大的破铜烂铁打转，其中一个驴师兄跪在旁边，对着那玩意儿直磕头，嘴里还念念有词：“大师兄，大师兄，您大发慈悲，行行好把这破锅给俺们行行好行行好……”

我嘴角抽搐了一下。行行好？我这是在帮他们？哥们儿，你醒醒，咱这是后院，不是尼姑庵-at-midnight。这破锅，是隔壁赵员外家祖传下来的，据说能炖出长生不老汤——实际上就是一口连叫花子都不屑于碰的破锅，赵员外天天搁院子里晒太阳。

“急啥，”我伸脚踢了踢那只磕得头皮冒血的驴师兄，咧嘴一笑，“锅是锅，问题是锅主。赵员外那老顽固，就认死理，非得等三更半夜月圆，他老婆子梦游回来，才能点化这口破锅。”

几个驴子听得是一头雾水，但大概也听出点门道，眼睛就一眨不眨地盯着我，等着下文。

“这年头，想借点东西，还不容易？”我拍了拍手，“得办两件事。”

“啥事？”驴师兄眼睛放光。

“第一，给赵员外家的小毛驴念《心经》，得念三遍，得用内功，得念得它睡着。第二……”我神秘兮兮地凑近，“得用那支‘点水成冰’的毛笔，在那破锅上画个圈，画完必须立刻吹口气，吹成个……嗯，啥形状的，反正在它看来是‘凤凰涅槃’，在我这儿，就叫‘欠债还钱’。”

驴师兄听得是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，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。这都能行？这简直比当年孙猴儿偷桃还离谱。

“咋的？有困难？”我一脸“我早就料到你们会这样”的表情，“放心，这也不是白干。你这么一折腾，动静大了，我自己‘借’起来也方便不是？”

说着，我在那破锅上，真的用那支破笔——对面墙角那毛笔掉下来一根的——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