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喂，醒醒！最后一波配送，赶紧起身！”收货点那台老旧的机械臂还在没日没夜地运作着，喇叭里循环播放着含混的催促声。我眯着眼从纸箱堆里挣扎出来，头发乱得像刚被疯狗薅过，屁股底下还沾着点不知名的浆糊。

“哈……终于到了。”我嘟囔着，喘着粗气把刚拆封的零件往工作台上一扔，顺手抄起水杯灌了一口。水是三天前剩下的，酸得发苦，但总比没水强。这鬼地方，连瓶装水都成了奢侈品。

“老王，你的包裹。”旁边那哥们儿叼着烟，头也不抬地递过来一个长条形包裹，上面用红笔歪歪扭扭写着个地址。“客户要当面签收。”

我接过来，指尖划过那熟悉的烫手触感。每次都这样，像是在玩一场危险的俄罗斯轮盘。自从“大限”开始，市面上流通的黑色标记包裹越来越多，据说打开的人十有八九会“蒸发”。没人知道里面到底装着什么，只知道一旦收到，就必须按时送到。

“谢了，小李。”我点了点头，转身走向那个摇摇欲坠的配货平台。平台上，几个穿着破损防护服的人影正背对着我们，像一群等待祭祀的羔羊。他们手里的扫描枪发出规律的“咔哒”声，偶尔有人皱着眉头抬手看看手腕上的计数器。

我的计数器是203。每天减少一个数字，没人知道什么时候会是终点。有人说是诅咒，有人说是逃不掉的命运，还有人把它当成了某种奇怪的赌约。我？我他妈连自己怎么到这里的都想不明白。

按下配货平台的金属按钮，沉重的舱门发出沉闷的声响。脚下的金属地板有点不平，每走一步都得小心翼翼。舱内光线昏暗，只有几束应急灯忽明忽灭，把周围的环境照得影影绰绰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铁锈和消毒水的混合气味，让人反胃。

“叮。”手腕上的计数器又响了一声。我心脏猛地一紧，下意识摸了摸口袋。里面空空如也，只有一张皱巴巴的纸条，上面用血写着一行字：“真相，藏在阴影里。”

谁？谁干的？为什么是我？

这些念头像野草一样疯长，但很快就被求生本能压了下去。这里不是思考这些的时候，得赶紧把东西送到，不然下一个“叮”响，可能就是我的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