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越抡圆的手臂僵在半空，高度酒瓶还悬在门板上一厘米远。门外传来老大的吼声，唾沫星子跟门夹着的玻璃碴子似的，糊了他一脸。

“滚……”赵越低吼一声，酒瓶“哐当”掉在地上，摔得粉碎。他扶着门框，干呕两声，脸色绿得吓人。刚才出来时，撞上两具尸体，身上那种又臭又腥的味儿，现在还在他嗓子眼儿里打转。

“什么情况？”一个粗嘎嗓子搭了上来，“给老子把门打开！听见没！”

“……”赵越手抖得厉害，拳头攥得死紧，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。他咬着牙，深吸一口气，指了指旁边，“咳咳……帮我扶住东西，我……我去拿工具。”

门外沉默了。几秒后，传来“吱呀”一声，门缝被偷偷拉开了一条缝。一只穿着橙黄色防护服的手伸进来，扒拉着门框。

“小崽子，你小子他妈呢？”那声子里带着怨气。

“我……我哥……”赵越眼睛红红的，盯着对方手上的动脉注射包，“他……他中毒了，被我哥……”

“你哥？”对方愣了一下，突然“噗嗤”笑了，“又你哥又你哥的，这世道俩哥能同时要你命？”

赵越没说话，只是缩了缩脖子。外面的人哼了一声，把门又推开了点，踹了他一脚，“快点！磨磨蹭蹭的！”

赵越爬起来，跌跌撞撞地去摸地上自己那件破夹克。翻找半天，摸出个生锈的扳手。他哆哆嗦嗦地用膝盖顶着门板边缘，另一只手把扳手插进猫眼旁边的缝隙，使劲往里撬。

外面立刻传来“咣当”一声，是扳手撞到金属门框的声音。老大的吼声接踵而至。

“操！看见没！老子的门！你他妈不准砸！” “赵越！你是不是被那些东西吓傻了？”

赵越咬着牙，脸憋得通红，用尽全身力气往下压。扳手咔咔作响，门框慢慢被撬开一个菱形的小口。他往外看了一眼，暗道好险。

外面走廊尽头堆着两大袋垃圾，像两只沉默的怪物。阳光从对面病房的窗户斜射进来，在地板上投下一条晃动的光线。走廊另一头，拐角好像有个人影晃了一下，很快就消失了。

“行了行了，撬开一条缝就行！”老大吼道，“别他妈磨叽！”

赵越把扳手抽出，赶紧缩回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