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把烟往地上一扔，赤脚在油腻的地板上碾了碾，火星子溅起来，没烧着什么，反而把一小摊污渍熏得更加发黑。这烟太次了，闻着像是从垃圾桶里捡来的，抽两口就感觉喉咙里像撒了一把盐，又涩又疼。

对面坐着个瘦高个，穿着件洗得发白的夹克，脖子上搭着条脏布巾，眼神倒是挺亮。他面前的烟灰缸堆得跟小山似的，烟屁股一层层摞着，估计一条烟都抽不完了。就是这架势，一看就不是什么省油的灯，王磊心里嘀咕着，这小子比刚才堵他的人还吓人。

"说啊，陈哥，到底啥意思？"王磊嗓子都哑了，唾沫星子顺着嘴角往下滴，黏糊糊的。他口袋里那点钱早被搜走了，手机也在对方手里，现在就剩这身皮囊和一条命在挣扎。道上消息传得快，再拖下去，就不是欠钱不还那么简单了。

瘦高个慢悠悠地磕了磕烟灰，火星落在王磊膝盖上，烫出个小黑点。他咧嘴一笑，露出两颗有点歪的牙："王磊啊，你挺横啊，让兄弟们转了三趟才找到这儿。"

王磊手底下没劲了，碰都没力气碰。他想起之前听说的传闻，说城南这边有个叫陈默的，平时不声不响，可手底下人手硬得吓人，专门替人处理那些不好惹的麻烦。当时还觉得是吹牛，现在看来，估摸着就是眼前这副嘴脸。

"欠我钱，就别废话了。"王磊声音发紧，心里发虚。他知道这年头，欠债还钱天经地义，可他要是就这么死了，那几个哥们儿怎么办？家里老娘的医药费还在等他呢。

陈默呷了口茶，茶是廉价的茉莉花茶，味道有点冲。他放下杯子，盯着王磊的眼睛："我不是来要你命，是给你个机会。"

机会？王磊心里咯噔一下。这词儿听起来就不吉利，像是某种交换条件。"什么条件？"

"帮我把点东西送出去，送到城北老码头那边，找'老谢'，说是'纸船'。"陈默掐了根烟点上，烟雾缭绕中，脸上的表情看不太清。

王磊愣住了，老码头？纸船？他脑子里飞快地闪过几个名字，都是道上混的，都跟"黑话"有关。他记得"纸船"是个聋子，据说枪法毒辣，谁惹他都活不脱。

"送东西？我是说送死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