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又灌了一口凉白开，杯底剩下的水黏糊糊的，跟以前在出租屋喝的自来水没两样。他皱着眉，心想这破地方连水都这么寒酸。柜台后的女人头也没抬，正用一块脏兮兮的抹布擦拭着玻璃门上的手印。那抹布皱巴巴的，翻过来能看见洗得发白的痕迹。

"姑娘，再来杯热的。"王磊说话时把空杯子往柜台上一顿，"要是手头宽裕，咖啡也行，不过得是拿铁，不加糖也不加奶。"

女人"啪"地扔下抹布，转过身来，下巴微微扬着，眼神比抹布还脏："就得你事多？方圆三里地没见过你这样要价的。"

王磊嘿嘿一笑，往前凑了凑，压低声音："那可不，要是不事多，谁他妈愿意天天往这种鬼地方跑？你这儿生意可真不少，就凭这地砖缝里都塞满了烟头，可知是个人气儿旺地儿。"

女人斜了他一眼，没说话，转身去拿保温瓶。她动作挺麻利，没几秒钟就拧开盖子，哗啦一下倒了一杯滚烫的红茶，颜色浑浊，估计放了不少糖。

"谢谢啊。"王磊接过杯子，热气烫手，他特意在掌心转了转，让温度降点。女人朝他翻了个白眼，又去擦她的破窗户了。

王磊拿着杯子没动，盯着女人衬衫前襟上一个洗不掉的口子发呆。那口子像是被圆珠笔蹭的，黑色的痕迹在亮色的布料上挺显眼。他突然想起什么，从兜里掏出皱巴巴的二十块钱放在柜台上。

"姑娘，净是看你不顺眼啊？"他笑嘻嘻地说，"要是不嫌弃，这二十块的咖啡随便喝。对了，你这儿有烟不？要是没有，红塔山软包的就行，别什么怪口味。"

女人头都没抬，但手里的动作明显顿了一下。过了一会儿，她扔下抹布，把二十块钱推回去："拿铁不加糖不加奶的，十块。"

王磊一愣，随即咧嘴笑了："行行行，十块就十块，谁跟钱过不去啊？"

他把咖啡钱塞进柜台底下，女人却伸手拦着他："等会儿。"

王磊一愣，看着女人。这女人平时也没见他得罪过，怎么突然变卦了？

"那个……"女人咬着嘴唇，犹豫了半天，"你叫王磊，对吧？"

王磊点点头，心里咯噔一下："怎么，我脸上长东西了还是怎么的？这年头认脸的城管都上班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