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一个激灵，赶紧稳住身形，后背撞上冰凉的门板。她瞪大眼睛，捕捉到身后男人挺拔的侧影，只能看到他线条流畅的脖颈和一截削薄的肩膀，玄色西装领口竖起，袖口露出一小段腕表，是个看上去年薪百万的主。可惜这打扮，出现在阴暗的旋转楼梯里，咋看咋瘆人。

“谁？”林薇小心翼翼地问，手心还在冒汗，不是刚才被风吹的，是紧张。

“沈默。”男人声音没什么起伏，像是在陈述一个天气状况，“上来很久了。”

林薇：“……”这名字，真是又土又正。她慢吞吞转过头，对上男人半眯的眼睛。那眼神没什么情绪，像没加调料的温水，但林薇莫名觉得后颈发凉。她清了清嗓子，“哦，沈先生。”

沈默没说话，就那么站着，周身自带一个无形的气场，让狭窄的楼梯间都显得密闭起来。林薇不自在地咽了下口水，往楼上走走，“我……我上楼有点事。”

“嗯。”沈默道，“画呢？”

林薇一愣，“画？哦，那个，我还没……”她下意识想摸口袋，手却被一股力道按住。林薇吓一跳，低头看见一双黑色皮鞋停在她脚边，脚尖微微踹着，不轻不重，但让她动弹不得。

“还什么？”沈默的声音冷了点，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，“我数到三，把画给我。”

林薇手心全是汗，那牛皮纸袋沉甸甸的，像块石头压在心口。她咬了咬下唇，声音有点发颤：“沈先生，这……”

“一。”沈默的目光灼灼，盯着她的眼睛，像要把它剜出来。

林薇浑身一僵，眼眶发热。她知道沈默不是善茬，上周那通电话里，他听出她撒谎了。林薇家里最近困难，她爸生了一场大病，手术费还差一大截。为了钱，她去画展投了标，结果被一个叫沈默的收购人慧眼识珠，要出高价买她的画稿。可那画，她昨天不小心弄皱了，现在……可能已经毁了。

“二。”沈默动了动脚尖，林薇感觉自己的鞋后跟要被碾碎了。

林薇气得发抖，眼泪突然就涌了上来。她猛地甩开沈默的手，抓起牛皮纸袋，当着男人的面，“啪”地一声把袋口撕开。

里面是几张画纸，的确有些褶皱，但最上面那张，墨迹未干，画的是一片迎着风雨盛开的红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