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晚晴正蹲在花盆前，捏着两片嫩叶，眯着眼看阳光怎么在叶脉上爬。她刚退休，日子过得跟沏茶一样，不温不火，正好。院子里这些花草都是她一手照料大的，开得热闹，人看着也舒坦。

"啪嗒"一声脆响，一捧土直接从她头顶漏下来，砸在她新买的风镜上。沈晚晴猛地抬头，只见一个穿着灰扑扑工服的男人杵在花架子旁边，手里还拿着个破铁锹，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她花盆里的向日葵。

"顾默，你这人怎么走路没声儿似的？"沈晚晴摘下风镜，揉着额头道。侄子嘴欠，把她外甥小叔接来"帮忙"，谁成想这顾默闷葫芦一个，还带着一股子生人勿近的气场。

男人低垂着眼皮，嘴角微撇："姑妈，我不是故意吓唬您的。"他手里那锹土还冒着一股新鲜泥土味，显然刚从院角翻地回来。

"不是吓唬人，是差点把我的向日葵挖了。你倒是说说，一大爷当的，连花草都不放过？"沈晚晴指着那几株被踩歪的月季花道。这顾默据说是她小妹那口子哥，外甥订婚时突然跑来，说是要来伺候她养老，表面客客气气，实际比营养不良的猫还磨人。

顾默喉结滚了滚，"我...我就是看这些土板结了，想松松土..."他摸出块脏兮兮的手帕擦了擦额头，"姑妈，您这院子里花种得真好看。"

这话让沈晚晴意外地客气了些，"好看是好看，就是太娇贵。你这人看着粗线条，动手倒挺细。"她顺手又指了指被扯歪的牵牛花，"不过得小心点，这些花都是我宠出来的，动不得。"

男人沉默着点头，转身准备再干点活。沈晚晴望着他后脑勺，心里嘀咕："一大爷这么捣乱，侄子是不是又惹事了？"外甥从小就是个麻烦精，接个亲戚过来就省心，可怎么也省心不了。

没走两步，顾默突然又停下，转身看着她："姑妈，您在等我？"

沈晚晴把风镜又戴回去，"我在伺候花呢。你要是忙就先走，"她顿了顿，"反正你手脚不慢。"这话其实是在夸他，可说出来又像在嫌弃。

男人愣了下，嘴角反而翘了翘："我不急。"说完，他绕着花架走了一圈，最后停在她身边，两手插兜道："您这茉莉开得真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