微信提示音响了第三声，林晚霞才从代码注释里抬起头。屏幕上还是那些跳动的字符，像一群群不听话的小虫子，她盯着看久了，眼皮就开始打架。桌上的咖啡早冷了，杯底 condensation 挂着一层水珠，像她现在的心情，湿漉漉的，捞不起精神。

“叮咚。”

又是王梓墨的消息。这次的头像换了，以前总是一张冷冰冰的程序员梗图，现在换成了一张风景照，山脚下有棵歪脖子树，风一吹，树叶哗啦啦响。林晚霞嘴角抽了抽，点开对话框。

【下班了吗？】

简单五个字，没什么表情符号。林晚霞对着屏幕发了十秒钟呆， finally 按下了回车键。

【嗯，刚结束。】

她刻意加重了“刚”字，意思是“我很忙，很累，很不想和你说话”。可惜，王梓墨显然没get到她的点，紧接着发来一条语音。

“……说起来，今天那家奶茶店新品，你试试？”

林晚霞把手机屏幕翻个面，背面贴着一张便利贴，写着“今晚加班，勿扰”。她盯着便利贴看了三秒，又看回王梓墨那张似乎永远带着笑意的脸。最后，手指悬在发送键上方，还是点了下去。

【忙，不喝。】

语音发送完毕，她盖上了手机盖子，重新埋进代码堆里。键盘敲击声噼里啪啦响，像要把刚才那几秒钟还犹豫着的内容，彻底砸进硬盘深处去。

晚上十一点，林晚霞冲了个澡，头发还在滴水，她就穿着浴袍出了门。小区里路灯昏暗，风吹在身上，带着一股凉意。她其实很讨厌出门，但王梓墨在小区门口等她了。

男人穿着灰色的风衣，站在银杏树下，风衣领子竖着，像只守株待兔的猫。林晚霞从他身边走过，木质地板的清香混着雨后泥土味，让她脚步慢了半拍。王梓墨没动，但林晚霞知道，他肯定是等了她一路。

“奶茶……”王梓墨的声音在夜色里显得格外清晰，“我帮你带了两杯。”

林晚霞接过奶茶，杯壁上还带着温度。她抿了一口，糯米和红豆的味道在嘴里蔓延开来，甜甜的，腻腻的。她想起上周自己加班到凌晨，胃疼了一夜的事情。又想起前个月，自己为了赶进度，没吃饭，后来在电梯里晕了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