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街拐角那家“百草堂”药铺，招牌歪歪扭扭，药店门脸黑漆剥落的，活像个人到暮年的老鬼，脸上皱纹里都积了灰。我张磊刚在这边租了个单间，本打算躲清静几天，谁承想这破店竟是个烫手山芋——前老板卷款跑路，房东撂下一句“不接手就砸了”，我只好硬着头皮顶上。

第一天开门，外面阴雨连绵，街上冷冷清清。我穿着借来的粗布长衫，手忙脚乱地擦着假药柜，心里盘算着怎么把那几箱过期丹药甩出去。刚把“延年益寿丸”的假标签换上，门铃叮叮当当地响起来。

推门一看，是个穿得像戏服的姑娘，油彩勾勒的眉眼在昏暗药铺里格外扎眼。她手里拎着个绣着金线的包袱，“掌柜的，您这儿可有人？”声音像小锤子似的，敲得我心里咯噔一下。

我连忙堆笑：“姑娘想买点什么？”

她也不答话，径直走到柜台后，一把抄起我擦药的帕子就擦脸。油彩蹭了我一手，我顿时像被火烧似的缩回手。

“这不是掌柜的嘛，”她甩甩帕子，露出白皙的脖颈，油彩晕开的地方，脖颈上一枚小小的梅花烙印若隐若现，“听说你们百草堂能治百病？”

我汗毛倒竖，差点把刚擦好的药瓶碰倒。赶紧摆手：“姑娘误会了，小店只是卖些调理身子的小玩意儿……”

“调理身子？”她嗤笑一声，将包袱扔在柜台上，哗啦甩出一堆金灿灿的丝帕，“你这里连根头发都买不到？”

我手忙脚乱去捡，发现丝帕一角还绣着个模糊的“靖”字。同时瞥见门口多了个人影，穿一身深色夜行衣，正站在阴影里，嘴角噙着笑。

“两位，小店打烊了。”我赶紧打圆场。

戏服姑娘却指着夜行衣男人：“怎么？还敢赶客？这老头子手里的‘赛金莲’可值不少钱。”

夜行衣人才现身，脸上蒙着黑布，只露出一双眼，亮得吓人。他走到柜台前，用不知哪里摸来的银笛敲了敲：“掌柜的，听说你手上有本‘青囊术’？”

我脑袋“嗡”的一声——这本是我留着晚上偷看炒丹方的小册子！怎么会被发现？

“没……没有啊！”我结结巴巴。

“哦，”夜行衣人轻笑，“那我可拿走了。”说完，袖中甩出一张符纸，瞬间贴在我脑门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