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第一次见到沈皓的时候，是在公司新来的程序员培训上。那是个闷热的下午，空调坏了几台，屋里热得跟蒸笼似的，大家都在抱怨，也有人偷偷想出门透透气。

林薇属于后者。她把笔记本电脑往腿上一放，刚想溜出去，就听见旁边有人在接电话。

“……对，就是那个项目，我知道有多急，但我也说了，人手不够啊……”

声音不大，但很清晰。林薇无意中飘过去一听，是个男声，语气有点烦躁，但听着不凶。

他正拿着耳机，一手还拿着本子记着什么。林薇视线不经意间扫过去，看到他耳朵上那颗小小的痣，还注意到他签字笔没扔，握着笔的手指关节有点粗，一看就是敲代码敲惯了的那种。

突然一阵脚步声过来，是讲师在催人了。那男的赶紧把电话挂了，头也没抬，继续低头记东西。

林薇想走也走不了了， Sitz down. 她在椅子上坐下，心里有点嘀咕。这培训本来就无聊，遇上个闷葫芦还打电话，谁啊？

培训内容更是无聊得要命，各种术语听得林薇头大。她偷偷瞄了那男的几眼，发现他虽然低着头，但时不时就抬手擦一下额头的汗，或者揉一揉眼睛，一看就是没睡好。

中场休息的时候，林薇去接水。接水的队伍里，她那人模狗样地往前一站，就听见旁边传来一个略显咋呼的声音：“哎，你也在这儿？”

林薇回头，看见那个男的，正一脸意外地看着她。那双眼睛倒是不小，笑起来眼睛会弯成月牙，但此刻他眼睛是瞪着的，显然没想到这培训班里还有个女的一开始没走。

“嗯，” 林薇淡淡应了一声，接了水走开。

男人愣了一下，也抓了个水杯过来，跟着走过来，就在林薇后面几步远的地方。

“你是新来的？” 他突然开口。

林薇脚步没停，淡淡“嗯”。她这人吧，不大喜欢跟陌生人搭话，尤其是这种培训场合。

男人似乎没觉得不妥，又追了一句：“我叫沈皓。那个，你刚刚……好像看到我打电话了？”

林薇脚步顿了一下。她想起那颗小痣，心里有点奇怪。怎么看他都是一个闷葫芦，突然发现还挺会说话的。

“嗯，看到了。” 林薇停下，转过半边身子看他，“然后呢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