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盯着屏幕看了好一会儿，手指无意识的抠着桌面，抠出两道浅浅的指甲印。那封邮件跟沈皓平时邮件风格八竿子打不着，他不是一向能把事情说明白到小学生都懂的么？现在这寡淡的口吻，比她昨天被客户催得差点血压飙升还让人心堵。

她把手机屏幕朝外晃了晃，办公室里不大，几行字的光在一面白墙上拖出一条斜线。她能听见自己快要有动静的喉咙里咕噜一声。旁边格子间传来窸窸窣窣的键盘声，有人还在埋头改PPT，林薇凑过去往里张望，小张正咬着笔头转圈圈。

“喂，沈皓是不是又惹你生气了？”小张抬起头，头发乱糟糟的，顶着个黑眼圈。

林薇把手机往他面前一推，小张凑近一看，咧嘴笑了：“哟，这破消息，连个屁都不带放的。”

“他不是这个风格。”林薇把手机翻过来，屏幕朝下盖在手里，心里有点发凉。沈皓这人，交代工作可细致了，以前她接不到通知，他能把时间点、负责人、注意事项一条条列出来，现在倒好，要是她记性不好，直接跟失忆了一样。

她抓起包往楼下走，傍晚的阳光把街道照得发烫。路过公司门口那棵歪脖榆树，正好看见沈皓堵在门口抽烟。他看见她，把烟头往地上一丢，用鞋尖碾灭，转身过来的时候，衬衫领口敞开着，袖口卷到小臂，露出线条分明的手腕。

“搞砸了？”林薇走到他面前，仰头打了个招呼。

沈皓看她，“怎么着？想挨骂就直说。”

林薇挑眉，“资源有限，还请领导具体指导。”

沈皓突然笑了，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，“我去拿咖啡，你要不要一起？”

林薇没答应，她更想回家摸鱼。她把那封邮件关在手机里，走到地铁站的时候，又点开看了看。边等车边划，发现邮件字里行间透着玄机。比如“需要调整方案”，正常话说就是换方案，可沈皓写“调整”，那就是在原来的基础上改动，麻烦程度直接翻倍。

车来了，人还没坐稳，手机又震动了一下。林薇掏出来看，是小张发来的语音：“姐，刚才沈总问你，你好久没意见了，要不要给他个面子？”

林薇把语音转发给沈皓，又回复了几行字：“你自己想清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