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风裹挟着初夏的燥热，把窗帘缝里的光都挤得歪歪扭扭。苏晚拖着灌了铅似的双腿走回卧室，刚一踏进门，就听见浴室里传来哗哗的水声和男人低沉的冷哼。

“怎么，苏太太昨晚睡不好？”男人的声音从浴室门缝里挤出来，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。

苏晚脚步一顿，扶着沙发背才没栽倒在地。她今天算是领教了什么叫豪门弃妇的待遇——新婚丈夫连她怎么死的都不想知道。男人进来时，她正蜷缩在角落，像只受惊的猫。

“我没事。”苏晚扯了扯嘴角，声音干得像撒了一地的沙。

男人穿着浴巾，湿漉漉的黑发贴在精悍的侧脸上。他踹开通往主卧的门，径直走到衣柜前选西装，全程没正眼瞧她。苏晚低头盯着自己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简单连衣裙，想起自己三个月前刚嫁过来时，还是他，亲手把这件当礼物的衣服塞进她手里。

“出去吧。”男人从后视镜里瞥了她一眼，语气像淬了毒，“今晚的客房。”他套上西装外套，领带松开大半，随手扯到一半又想起来系上，动作间全是漫不经心的倨傲。

苏晚看着他的后脑勺，忽然想起他曾经对她说的那句话：“苏晚，本少夫人的位置，可不是谁都能坐的。”她当时还笑得花枝乱颤，现在想来，眼泪差点掉下来。

正走着，男人像是突然想起什么，转身拦住她：“别动你那些破相的化妆品。”他指着梳妆台上那堆廉价护肤品，“会让我想起你以前穷酸的样子。”

苏晚眯起眼，指甲无意识地掐进掌心。男人明明三个月前才送过她一套最贵的护肤品，现在却说不耐烦。这场婚姻，就像一场荒诞的梦，醒来时只剩满身伤痕。

男人随意踢了踢门，没等她应声，门扇就重重关上了。苏晚站在原地，听着门外传来挂断电话的声音，男人说得很轻，却字字诛心：“张律师，我会亲自去处理苏家的后续。”说着便挂了电话。

苏晚的指尖泛起白，当初替她嫁给这个男人的母亲，把最后一口气都换成了一纸契约。她本以为自己至少能安安稳稳过日子，却没想到连喘口气都这么难。

手机在包里震动起来，是妹妹发来的消息：“姐，妈说晚上给你煮你爱吃的红烧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