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骑电瓶车拐进这条巷子的时候，路灯坏了好几盏，只能勉强照亮一溜歪斜的影子，风刮得他脸生疼，像小刀子一样割着。后座那盒麻辣烫早就凉透了大半，他赶紧哈口气看手机，订单最后一句备注写的挺特别：“送到XX小区A栋303室，别放门口，放到玄关柜上，谢谢。”

“玄关柜？”王磊嘀咕一声，这年头送外卖的都这么讲究？小区是老式居民楼，没电梯，得爬六楼。他掏出钥匙，门禁刷开，一股霉味混着什么烧糊的味道晃上来，呛得他喉咙发痒。他数着门牌，到了303，推门进去，屋子里灯亮着。

客厅坐着个穿白大褂的人，背对着他，正对着茶几上的什么东西比划着。王磊把麻辣烫放玄关柜上，说了声：“您的外卖，热乎着呢。”那人也不回头，只把手指往玄关柜上一指。

王磊莫名其妙，但还是把外卖提过去。他打开盒盖，辣椒油泼得老高，面条正烫着呢。他刚想转回客厅说声“吃吧”，手一伸过去，盒盖底下压着个东西。他拿起来一看，是张折叠整齐的纸条，但不是订单单据，是张折叠成飞机形状的纸，上面用红笔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符号，像鬼画符一样。

王磊心里咯噔一下，这可不是哪家饭店的催单。他正想着要不要报警，手机响了，是公司客服打来的：“王磊，东城那边有位顾客投诉你送晚了，说你刚才是不是在巷子里磨蹭了？”

王磊挂了电话，嘿，还真有人找茬。他皱皱眉把纸条塞兜里，正准备下楼解释，突然茶几上的东西发出“啪”一声轻响。他走过去一看，那里原先是堆着些零件，现在少了个小小的马达零件，桌上只有一小摊机油。

这屋里就他一个人，那什么零件是谁装的？王磊心里起毛。他端着麻辣烫往门口走，经过客厅时听到“咔哒”一声，像是有人踢了扇子门。他猛一回头，客厅那盏老旧的白炽灯闪了一下，灭了。

完犊子，王磊退出屋里，反锁门，抬脚就往楼下蹬。风声里好像有个人在笑，不大，但特清楚，像贴着耳边。他不敢回头，只顾着拼命按电瓶车加速键。后头巷子里影影绰绰有个黑影，一闪而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