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自带耳机里吵闹着摇滚乐，才勉强盖过身后呼啸的风声。他快到单了，骑得那电瓶车咯吱咯吱响，像同时拉了三个成年人的重量。巷子深处那盏孤零零的路灯，光晕惨白，底下踩着几滩模糊的水渍，像是谁撒了泡尿。

手机屏幕晃着，地图导航提示“前方两百米，您的订单已送达”。王磊熟门熟路拐进巷子，这鬼地方没几个住户，平时送单都绕着走。今儿个单子急，老板催着快点，他也就没多想。

突然，他眼角余光瞥见一堆黑乎乎的垃圾堆旁边，有个东西。不是什么可乐瓶，也不是啤酒罐，像是个皮子包裹着，蜷缩成一团，在惨白路灯下泛着灰绿色的光。

王磊心里咯噔一下。这地儿平时堆满外卖打包纸板和塑料袋，哪来的垃圾？他刹车，电瓶车头差点撞上路边的石墩。他熄了音乐，推着车凑近一看。

那东西……毛茸茸的，看不出形状，像是个被踩扁的玩具熊，又像是某种动物尸体。最邪乎的是，它上面用红色的油性笔，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标记：一个圈，圈里一个叉。

这不就是王磊昨晚点的那份奇怪外卖单上的标记吗？单子是打印的，这标记怎么跑垃圾堆里来了？

王磊头皮发麻。这单子是送隔壁新开的“怪味烧饼”的，老板是个独眼龙，脾气古怪。当时王磊拿单子的时候，就瞅见背面用手指划了个标记，没多在意。现在看来……搞不好是假单，有人设局坑他？

他拍了拍电瓶车货架，空空如也，外卖包不在。该死，难道是偷了他的外卖？可这标记……

风更大了，吹起那团黑乎乎的东西，翻了个身，露出底下几片干枯的叶子。王磊皱眉，捏起一片叶子闻了闻，一股子烂木头和腐肉的怪味直冲脑门。

“操！”他骂了一句，低头看到标记旁，多了几行小字，像是用指甲划的：“别管我，有本事去北城‘老槐树下’。”

北城？老槐树？这地儿离市区老远，他可从来没去过。王磊盯着那几行字，字迹潦草，看不清具体写了什么，但感觉像威胁，又像……指引？

他犹豫了。报警？警察会信他半夜在鬼巷子撞见一堆带标记的怪东西？结账单被掉包，偷外卖就算了，可这玩意儿……太瘆人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