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然把旱烟袋在鞋底上磕了磕，烟灰簌簌往下掉。这烟是他今儿早上摸出来抽的，犄角旮旯里没见到一个铜板，只能摸出半包发霉的旱烟叶。幸亏他兜里还有两文碎银，不然这犄角旮旯连口热乎饭都吃不着。

灯笼火光一晃，把萧然脸上的褶子照得忽明忽暗。他眯着眼研究着那团火苗，松脂烧得差不多了，烛芯快灭了。今儿个这更夫活儿是真难熬，前半夜冷得像掉进冰窖，后半夜又热得汗流浃背。这大奉国真是怪地方，冬天冻死人，夏天晒死人。

也不知过了多久，灯笼里的火苗突然“噗”的一声，灭了。黑暗里，萧然打了个哆嗦。这更夫不是给人看的，是给鬼看的。灯笼一灭，可不就是鬼敲门的时候了？他咽了口唾沫，手心开始冒汗。今儿个他接的活儿邪乎，离奇得很。

“谁啊？”萧然扯着嗓子吼了一声，声音在空荡荡的院子里回荡，更显瘆人。院子里死寂的，连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。他竖着耳朵听了半天，除了风声，啥也没有。

萧然松了口气，刚想继续蹲着，屁股下的草垛突然动了一下。他浑身一激灵，猛地站起来，抄起拖把疙瘩就准备抽过去。草垛一晃，一个人影钻了出来，是个女的。

女的穿着一身素白长裙，脸上蒙着一块白布，看不清长相。她手里捧着一个纸包，走到萧然跟前，轻声说：“有人接了你的活儿，跟我来吧。”

萧然一脸懵逼：“啥情况？谁接了我活儿？我今儿个接的活儿是这更夫啊，没见着谁啊。”

女的也不答话，只是往院子里指了指。萧然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，只见东厢房的窗户亮着灯。他疑惑地走到窗户边，透过窗户往里瞅。

屋里坐着个老头，须发皆白，脸上带着笑。老头看到萧然，笑得更开心了：“小娃娃，你来了。别怕，我给你送点吃的。”

萧然在外头听着，心想：“我去，这老头会说话？”

屋里，老头对萧然说：“尝尝这个。”

说着，老头从怀里掏出一块酥脆的点心，递给萧然。点心香气扑鼻，萧然看着都流口水。他伸手接过点心，刚想放进口里，就听老头说：“慢着。”

萧然一愣：“咋地？”

老头笑着说：“你嘴臭，先把烟掐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