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然把旱烟杆子摁熄在脚下，烫得脚底丫子呲溜一下。他没在意，皱着眉头把那两文碎银又捻了捻，揣回怀里。灯笼歪了歪，风从门缝子里钻进来，把烛火捂得明灭不定。

“绝代儒圣……这名字，听着就够唬人。”萧然嘀咕着，在破烂堂屋里踱了两步。地上铺着层薄灰，他脚底下踩着，发出沙沙的声响。墙上挂着块斑驳的牌匾，上头三个字“敬天恩”，不知道最初是啥颜色，现在早看不清了。

外头风声呜呜的，像有无数人在哭。萧然吸了吸鼻子，又觉得这味儿不对劲——旱烟叶发霉了，熏得人脑袋发蒙。他咽了口唾沫，想起那老哥留下的纸条。

“子曰：欲善其事，必先利其器。尔等好自为之。”这后面还画了个啥，萧然依稀记得是张飞画过似的脸，但具体是打哪儿来的，早忘了。

他抄起桌上的旧油纸包裹着的东西，这是绝代儒圣临走前塞他兜里的。打开一看，里头是块墨色的玉佩，入手冰凉。萧然用指头摩挲了两下，上面刻着个人形图腾，具体是啥人物，他认不出。

“利其器……指这个？”萧然把玉佩揣进贴身怀子里，心里嘀咕。这玩意儿看着也不像啥“器”，更像块古董。

外头天色彻底黑了。萧然把灯笼又扶正，点上两根新洋烛。油灯芯跳得厉害，把他的影子在墙上抖得跟筛糠似的。他坐下来，从怀里掏出那半包发霉的旱烟叶。

“得找个地方换钱。”萧然寻思。这大奉朝堂上，啥是人家的地盘？他记得那老哥之前提过，满朝文武里头，有个姓贾的，官职不大，但跟稀奇古怪的事情关系不小。

怎么找呢？萧然把旱烟叶在灯下翻来覆去看。霉斑已经浸到叶梗里了，抽起来肯定呛得慌。他叹了口气，把烟叶塞回囊里。

“先去市集看看。”萧然把破棉袄又紧了紧，推开门。寒风像刀子似的刮在脸上。他眯了眯眼，街上的灯笼稀稀拉拉，跟庙会散场了似的。几家铺面都关了门，只有酒楼里还亮着灯火，透出点人气。

萧然拐进街角，买了个热乎的烧饼。饼子烫嘴，他嚼着嚼着，突然想起绝代儒圣那张脸来。张飞那种？不对啊，这老哥能留他玉佩，总得有点道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