头昏脑胀的，王浩猛地睁开眼，发现自己正趴在一张吱呀作响的老木床上。一股廉价煤油味混合着霉味直冲鼻子，让他皱了皱眉。这不是他之前租住的那个鸽子笼，这木床窄得可怜，床头还挂着个缺了口的搪瓷痰盂。

“嘶……”他试着坐起来，后脑勺传来一阵钝痛，像是被什么重物砸过。记忆像是断线珠子一样，哗啦啦往下掉。前世的他，三十多岁，是个小有名气的外贸公司老板，年纪轻轻就身败名裂，最后吊死在公司楼下的树上。没想到，一睁眼，自己竟然回到了二十年前的1990年，回到了这个他出生的小县城。

屋里光线昏暗，只有一盏20瓦的灯泡发出昏黄的光芒。典型的90年代老旧居民楼，墙壁薄得跟纸一样，对面的邻居说话都能听见。王浩掀开那床打了好几层补丁的旧被子，穿着件洗得发白的的确良衬衫，下身是条松松垮垮的军绿色旧裤子。

“妈……爸……”他下意识地喊了一声，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。

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条缝，一个头发花白，眼角布满皱纹的老太太探头进来，看到王浩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，随即是浓浓的愁云。“浩子？你醒了？”

是妈！

王浩心头一暖，赶紧坐起身，咧嘴一笑：“妈，我醒了。”

老太太赶紧把门打开，挤进门来，脸上带着疲惫但欣慰的笑容。“醒了就好，醒了就好。头还疼不疼？昨晚我给你 chamomile tea，怎么都没动静？”

王浩摇摇头：“不疼了，妈。你怎么样？没睡啊？”

“我哪睡得着，”老太太叹了口气，走到床边坐下，看着王浩的眼神复杂，“你爸在厨房给你謷粥呢，就着这点米，得省着喝。”她顿了顿，声音更低了，“浩子，家里……没钱了。”

王浩的目光扫过空荡荡的屋子，墙角一堆叠起的旧报纸和杂志，还有几个破旧的塑料收纳箱。他心里瞬间就明白了。前世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，父母 الصعاب，妹妹的可爱，还有那笔天文数字般的债务……他苦笑着摇摇头：“妈，我知道。”

这时，厨房里传来“哐当”一声，接着是老公的声音：“小丽！粥熬好啦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