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浩坐起来，脑袋还是有点昏沉，但好歹能想清楚事儿了。这破房子是他租的，在一居民楼二楼，地方小得可怜，就一张木板床，一个掉漆的小木柜，还有一张吱呀作响的书桌。屁股下的床板硬得像搓板，想起昨晚喝醉了还和蚊子干了一架，他龇牙咧嘴地活动了一下腰。

屋里就他一个人，窗户纸糊得有点透风，天色刚亮透，晨光斜斜地照进来，在原地投下个巴掌大的光斑。王浩懒得下床，直接掀开被子就跳下地，踩在嘎吱作响的木地板上，一股子陈年老屋的味道混着灰尘直往鼻子里钻。

“妈，爸，妹妹醒了没？”他扯着嗓子喊，声音有点哑。

应声的是几声模糊的咳嗽和几声低低的说话声。王浩一骨碌爬起来，踢开吱呀作响的木门。屋外天刚蒙蒙亮，邻居家的公鸡还没叫完。这楼道里光线更暗，一股混合着饭菜残渣和劣质煤烟的味道扑面而来。王浩皱了皱眉，反正也就住两天，他倒也无所谓。

“妈！”他换了个方向，朝着左边喊道。

“哎，小浩！你这死小子起这么早，又喝高了？”应声的是个尖着嗓子，王浩估计是住对面的刘婶。

王浩咧嘴一笑，露出没长齐的牙：“没喝，就是醒了，找爸妈呢。”

刘婶在窗户边探出半个脑袋，撇撇嘴：“你爸妈一大早溜达到街上卖菜去了，你妹妹还睡着呢，起不来。”

“卖菜？”王浩眉头一挑，“不给钱吗？”

“那可不，一分钱一分货，早几年，菜种得少，吃顿新鲜都行。现在都讲究营养了，你妈就抱着那点菜，能卖几个钱？”刘婶不咸不淡地说着，顺手把窗户纸又糊了糊。

王浩没心思和她扯淡，直接往楼上冲。二楼没几户人家，他几步就爬上了楼梯。果然，在走廊尽头，他看见两个身影。

靠墙根蹲着个头发花白的老妇人，正低着头，手里拿着个豁了口的瓷碗，小心翼翼地往里舀着什么。旁边一个穿旧夹克的中年男人，脸上布满皱纹，正掰着根蔫了吧唧的葱，嘴里哼哼唧唧自言自语。旁边不远处，还放着一个鼓鼓囊囊的旧布袋，王浩猜，估计是卖菜的钱。

王浩走近了几步，故意提高了声音：“爸！妈！”

那对老夫妻猛地抬起头，看清来人，脸上的愁云顿时散了不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