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浩晃了晃脑袋，昨晚上宿醉的后遗症还在，但比起昏迷之前，已经好了太多。他掀开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的确良衬衫，露出结着老茧的胳膊。这身皮肉，是ラー厂里磨出来的，三个月前刚被裁员，身上最后一顿饱饭还是家里妹妹给的方便面。

“得先搞钱。”王浩站起身，活动着还是有点僵硬的腰骨，昨晚跟蚊子干仗，估计没少挨咬。他走到门口，摸了摸口袋，空的。身上最后几块零钱昨天晚上全泡酒里了。他赶紧转身，在小木柜顶上翻出几块皱巴巴的毛票，加上自己身上的二十块钱，总共三块二毛，开春了，物价还挺硬。

王浩找到房东老王，跟他磨了半天，借了五百块周转。老王眼尖，看出他不是什么好学生，就是碍于的面子，才松口。王浩拿着钱，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。五百块，够他先开张了。

他没敢去什么商场或者摆摊，直接去了附近最大的批发市场——西单批发市场。那时候，搞批发的都是大哥大不离手。王浩挤进攒动的人流，学着别人一样，挨家挨户地看货。他看中一家卖小商品的，里面有个“闪亮小玩意”特别吸引他——树脂钥匙扣，只有指甲盖大小，造型是变形金刚，但价格便宜得惊人，五块钱一个。

“老板，这玩意儿能批吗？”王浩问。 老板是个大嗓门，上下打量了他一眼，“批啊，要多少？最低五十包。” “五十包我全要了。”王浩干脆。 老板一愣，马上眼睛放光，“好小子，有胆色！不过这话可说死了，五块钱一个，一手交钱一手交货！” 王浩把那五百块零钱数了数，递过去，老板麻利地称了五十包，每个一袋，里面装着五六个钥匙扣。王浩提溜着，心里盘算起来。五块钱成本，卖十块不成问题，赚头不小。

他没急着卖，先回住的地方，翻出昨晚剩下的几瓶二锅头，给自己壮胆。然后，他直奔学校门口。小学放学了，孩子们叽叽喳喳地往外跑，家长接孩子的车也排起了长龙。王浩蹲在路边，把那五十包钥匙扣一字排开，用一张纸写上“变形金刚钥匙扣，只要十块钱一个”。

刚开始没人注意他，他也不急，就坐在那儿晒太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