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浩摸出兜里那几张皱巴巴的毛票，数了数，只有五块。这可不是他希望的数字，但对比昨晚宿醉醒来时身无分文的情况，已经算是天大的好事了。妹妹小兰这丫头，眼睛尖得很，看他走不动道就偷偷塞了点零钱给他，自己还嘴硬不承认。

“得赶紧去上班，”王浩站起身，脑袋还是有点晕，但身体底子好，甩甩头就感觉清醒了不少。ラー厂离家不远，骑自行车二十分钟就到。厂门口排着长队，人人脸上都带着一种麻木的疲惫，跟他三个月前的情况一样。

推开厂门，一股混杂着机油和汗水的味道扑面而来。里面已经照常开工，机器轰鸣声震耳欲聋。王浩找到自己的工位，是个老油条，手艺娴熟，但收入也就勉强够吃。他今天得提前到，趁师傅不注意，偷偷把昨晚琢磨出来的东西画了几张草图塞进了裤兜。

中午的馒头和咸菜硬邦邦的，王浩扒拉了两口就放下。肚子叫得响，但他没时间多吃，下午还得去赶工。他眼神瞟向旁边几个年轻工人，他们正凑在一起抽烟聊天。王浩想起家里那堆账单，心里像压了块大石。

下班铃声一响，王浩顾不上收拾工具，直接溜出来。直奔附近的小卖部，买了瓶冰汽水和一包饼干。蹲在街边吃起来，冰汽水嘎吱嘎吱冒着泡，让他暂时忘却了烦恼。

“小王，去哪儿啊？”一个老同学打着哈哈打招呼。王浩抬头，认出是张强，去年也下岗了，现在在街上摆摊修鞋。

“随便逛逛，”王浩笑着应付，“你呢？”

“跟你一样，找机会。”张强拍拍他肩膀，“听说纺织厂招工，你去不去？待遇不错。”

王浩摇摇头：“不了，我寻思着做点小生意。”他知道纺织厂虽然稳定，但挣得慢，不是长久之计。九十年代虽然物资匮乏，但商机多着呢，关键要找到门路。

“哦？做生意啊，行啊，有本事！”张强竖起大拇指，“你之前在厂里学machining，手艺不错，要不搞个零件加工？”

王浩眼睛一亮：“零件加工？你什么意思？”

“就是那种，帮人定制一些小零件，比如电风扇上的调节器，缝纫机上的零件，啥的。现在那些小作坊太多了，就差个加工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