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操！”林辰抹了把脸，唾沫星子差点没把头顶的霉斑擦掉。这味儿，怎么说呢，怎么说呢……就是那种刚开完拖拉机，再混进点厕所消毒水，最后还漂了几把洗衣粉的味道。

他环顾四周，这典型的六七十年代小工厂宿舍风。墙上贴着过时的宣传画，大概是那个什么“工业学大庆”，色调是那种饱和度极高的大红和惨绿。地上铺着那种廉价的人造革，踩上去嘎吱作响。房间角落里，一张掉了腿的旧木桌，上面歪歪扭扭摆着个搪瓷缸子和半块砖头，像是是什么照明器。
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，T恤皱得能包충，袖口还裂了一道口子，内搭一件洗得发白的纯棉短裤，脚上是一双快要散架的帆布鞋。身上这股子味道……啧，比刚才那味儿更冲，像是刚从煤堆里刨出来，还带着一股子汗臭。

“草。”林辰扯着嗓子喊了一句，没应声。这他娘的什么情况？恶作剧？拍电影？拍什么电影还拍这么糙的？就这条件，没塌陷把人埋了就不错了。

他抄起桌上那半块砖头，想找找看有没有个冲水马桶先冲冲。结果刚一伸手，那砖头“嗖”一下飞到了墙角，砸碎了某种破旧的玻璃，落下来几片亮晶晶的碎片。

“谁他妈在啊？！”一个清脆的女声响起。

林辰心头一跳，赶紧缩手，摸到旁边桌底下摸了摸，摸着个冷冰冰的铁东西——是把锅铲，看样子是以前有人在这儿做饭用剩下的。

“来了来了！”他赶紧应了一声，抢步冲到门口，还学着电影里那样“吱呀”一声把门推开。

门口站着一个女生，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连衣裙，头上扎着两条小辫子，一手还提着个破塑料盆，正看着墙角碎玻璃发愣。

“你……”林辰张了张嘴，想骂人，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这女生……有点眼熟啊。不是那种网红脸，就是那种……很干净的感觉。

“你干嘛呢？”女生看他挤眉弄眼的样子，皱了皱鼻子，“里面的味道好难闻啊，还以为老鼠窝呢。”

“我……”林辰喉咙有点干，“你……你认识我？”

女生愣了一下，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，指着他的T恤，“你这衣服，一看就不是好东西。啧啧，还敢开门叫人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