翠花正哼着小曲儿，擦着临街那家小饭馆的桌子。灰尘在她手下乖乖听话，一路被扫进簸箕。门口的风吹进，带着点市井的喧嚣，还有邻铺飘来的油烟味儿。她吸了吸鼻子，嘴角撇了撇，啧，那家牛肉面馆的汤头是越来越冲了。

“娘亲，你看！”猴崽不知从哪儿钻了出来，手里还攥着个皱巴巴的糖纸，眼睛滴溜溜一转，指着街角，“隔壁王婶子家的小狗，叼着肉骨头往家跑，我瞅见了，它在……”

翠花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抬眼就往街角瞅去。好家伙，一只肥头大耳的土狗，嘴巴鼓鼓囊囊的，正摇着尾巴，跟个凯旋的将军似的。旁边王婶子叉着腰，正指着狗骂骂咧咧。

“嘿！该死的畜生！赔老娘的腊肉！”王婶子嗓门贼大，引得街坊都伸长了脖子看。猴崽被看得有些发毛，往后缩了缩，但手里那块糖纸还是忍不住朝翠花扬了扬。

翠花放下抹布，几步就走过去，冲王婶子嘿嘿一笑：“婶子，您这腊肉……”话没说完，就见王婶子已经急得直跺脚。

“还腊肉呢！早让那畜生叼没影了！你瞅瞅，它嘴边这油渍，八成又是它干的！”王婶子指着狗，唾沫星子都快喷到翠花脸上了。

猴崽在一旁嘿嘿直笑，也不管翠花。翠花心里又气又急，这王婶子怎么就这么不见好？明明是她家猴崽先看见的，还可能是她家猴崽顺手捡的肉骨头，怎么就成她猴崽叼的呢？她撸起袖子，就想开口理论。

“我说婶子，话不能这么说啊！我儿子……”翠花刚开口，旁边另一个声音就插了进来。

“猴崽叼肉的？不可能吧？”说话的是个尖细的声音，一个梳着小辫儿的丫头，看年纪比猴崽还小点，但眼神挺机灵。

翠花抬头一看，是个刚放学的小丫头，手里还拿着书。这丫头怎么回事？也来跟自己家猴崽过不去？

“就是！”猴崽立刻抓住了救星，指着丫头就喊，“你才多大点事儿，就知道说风凉话！是狗叼的跟我有什么关系？”

丫头撇撇嘴：“哼，谁不知道你家猴崽爱抢东西！上次那糖葫芦，不也是这样？”

周围的人开始窃窃私语起来。翠花脸一沉，刚要发作，猴崽却突然拉了拉她的衣角，压低声音：“娘亲，别吵，跟她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