翠花把最后一块抹布扔进水盆，顺手搓了搓自己的脸。小饭馆里人渐渐多了起来，掌柜的忙得脚不沾地，吆喝着叫座，搅得人耳膜嗡嗡响。她斜倚在门框边上，叼着颗糖葫芦，歪着头看街对面那个摆棋盘的。

那是个收破烂的老头，天天坐在自家门口，面前放着一副破烂棋盘，没事就给人摆摆棋。翠花瞅着新鲜，有时候还凑过去看两眼，给老头儿递根冰棍。但这老头子，看着老实在，眼神却不简单，总让她觉得后背发凉。

“娘亲，你看！”旁边窜出个小不点，黑漆漆的眸子亮晶晶的，手里还攥着个糖画儿，“他老爹又跟人下棋，忘了他那五毛钱的定金了！”

翠花眯着眼，笑道：“小机灵，不去给你要回来？”

“要啥呀！”那小子撇撇嘴，小指头一翘，“我爹说了，欠人家钱，是讲信用的事。咱们要了，反倒不显他老爹的光荣。”

翠花心头一跳，这小子，说话越来越像模像样了。想当初，这娃落地的时候，还是个哭爹喊娘的娃，愣是几顿奶一喂，就变成了个小机灵鬼。如今长成这副模样，眼神里那股子腹黑劲儿，简直了得。

“去，给我拿着糖画儿，就说我说的，让你爹赶紧给人家。”翠花伸手拍了拍儿子的胳膊，力道不轻，“欠债还钱，天经地义。”

那小子立马乐开了花，蹦蹦跳跳地跑了过去。翠花看着他的背影，嘴角勾起一抹笑。这腹黑娃，跟她一样，都是街头混出来的，却偏偏有股子韧劲儿。

不多时，那小子跑了回来，脸上带着胜利者的笑容，手里还抓着个小玩意儿：“娘亲，他老爹给我买了这个！”

翠花接过，一看是个小木人，做得精致得很，眼睛会转，腰也会扭。她把手在衣襟上擦了擦，接过木人，玩弄着：“嗯，不错嘛，下次再去，让他老爹给你买个铁做的。”

那小子吐了吐舌头：“娘亲，你也想？”

“我想要个铁锅。”翠花哈哈一笑，转身进了小饭馆，“老板，给娘亲来碗面，多加辣！”

“娘亲，我也要吃面！”那小子跟了进来，小嗓子喊得响亮。

老板是个四十来岁的大叔，看着老实本分，一听见这话，立马笑开了：“小崽子，跟你娘亲抢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