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刚亮透，鸡还没开始打鸣呢，我脚底下就趔趄了几下。这是起得晚了，动作麻利，怕耽误了村口那场“热闹”。说是热闹，其实就是几个半大小伙子凑在一块儿，练两下拳脚，或者比比谁手里的活计做得更精巧。我小时候，最看好的就是老张家那小子，手里那把小锄头，锄背都磨得发亮了，抡起来虎虎生风。

我边往村口蹭，边嘀咕着等会儿买什么。老张说要卖那种会咬人的木头小玩意儿，我小时候也玩过，一根细细的木棍，顶端削尖了，咬上去有点疼，但挺好玩。去年回来，老张没卖，今年估计得有。再就是那种用碎瓦片刮成的哨子，声音呜呜的，吹得人心里痒痒。想着想着，差点跟前面一个人撞个满怀。

“哎小心！”那人喊了一声，我下意识往旁边一让，差点摔倒。这人穿着一身新衣服，裤腿还沾着点泥，看年纪跟我差不多，大概也是来凑热闹的。我抬头看了他一眼，他脸一红，有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。

“你走路不看路啊？”我嘴上抱怨了一句，心里其实挺乐呵的。这村口的人气儿，就是跟城里赶早市似的，没早点来，好多好东西都被人挑走了。

正说着，老张出来了。他手里果然拿着那个会咬人的木棍，还有几根用瓦片刮的哨子。他冲我扬了扬下巴：“来了啊，小子！想要哪个？”

我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几个哨子，唾沫都快流出来了。老张看我这副样子，哈哈笑了两声，从布袋里掏出一个递给我：“这个送你的，玩两天就不想玩了。”

我接过哨子，吹了两声，呜呜的，还挺像那么回事。正玩得高兴，旁边突然传来一阵嘻哈声。我循声看去，一群孩子正围着一条小河，手里拿着网兜，在河里捞鱼摸虾。

“你们在捞啥呢？”我好奇地问。

“捞小鱼小虾，晚上给奶奶炖汤喝。”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丫头抬起头，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我。

我看着那清澈的水，心里突然有点痒痒的。去年回来的时候，我好像看到河对岸那块地也翻了一遍，说是要种黄豆。这水，看着挺深挺凉，要是能下去摸摸，肯定特带劲。

这念头一起，就像野草似的，疯长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