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刚亮透，鸡还没开始打鸣呢，我脚底下就趔趄了几下。这是起得晚了，动作麻利，怕耽误了村口那场“热闹”。说是热闹，其实就是几个半大小伙子凑在一块儿，练两下拳脚，或者比比谁手里的活计做得更精巧。我这孩子，天生就好动，总爱凑那热闹。

走过去，离得近了，才发现人更多。三四个村里的妇女，也凑在旁边看。她们手里拿着针线，一边纳鞋底，一边议论着谁家小子练得不错，谁家小子又手笨。我娘也在人群里，她眼睛亮晶晶的，指着远处一个蹲着的小子，悄悄跟我说：“你看小子，这拳练得，虎头虎脑的。”

我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，心里一阵暗喜。那小子是我表哥，比我大几岁，出息得很。他正蹲在地上，一手拿着块木头，另一手比划着，嘴里还喊着什么。看他那认真劲儿，好像真把那木头当成了敌人，一下下使劲地砍、劈。

我凑过去，蹲在他旁边，也学着样儿比划起来。表哥回头看了我一眼，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整齐的牙，说：“就你这小胳膊小腿的，也能练拳？”

我嘿嘿一笑，不服气地说：“我小，不代表我弱！再说了，我这是练力量，你那是练花架子。”

表哥哈哈大笑，不再理我，继续埋头“战斗”。我们村的老教师就站在旁边，手里捧着一本书，看得津津有味。他姓王，大家都叫他王老师。王老师年纪不小了，但身子骨还挺硬朗，眼睛也亮，似乎总能看透我们这些小孩子的把戏。

他看我们练了半天，突然开口：“都歇着吧，别练了，小心闪了腰。”我们一听，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，一个个坐在地上。

王老师放下书，走到我面前，摸了摸我的头说：“你这孩子，活泼得很啊，就是喜欢动。”我点点头，心里有点得意，好像他这句夸奖，是对我最好的褒奖。

王老师又转向表哥，说：“你这拳练得不错，就是有点用力过猛，记得悠着点。”表哥挠挠头，说：“知道，王老师。”

王老师点点头，又对我说：“你啊，别老想着练拳比划的，多帮家里干点活，知道吗？”我低头不说话，心里有些不情愿。我觉得练拳比干家务好玩多了，而且，干家务总是做不完的，什么时候才能自由自在地玩耍呢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