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五点刚过，李锐走出新能源公司的写字楼，深圳的天还是那股子要命的热，空气黏糊糊的，跟他心里头的焦躁成正比。手里攥着刚打印出来的绩效考核表，纸张烫得能煎鸡蛋，上面几个醒目的红色字眼“未达标”像几道口子，直剐剐地扎他眼睛。

“怎么搞的……” 他闷声骂了一句，走到楼下那家常去的小面馆，老板娘认识他，头也不抬就喊，“老板，老样子，麻辣牛肉面，多加辣。”

“唉，又绩效不理想？看你这脸色，”老板娘一边麻利地洗着菜，一边嘀咕，“这月项目赶得紧，客户要求又多，不容易啊。”

李锐扒拉了两口面，牛肉烫嘴，辣得他眼睛直突突，心里堵得慌。他这半年跟着公司搞的那个新能源储能项目，从零开始，加班是家常便饭，饭都顾不上按时吃。结果呢？除了自己头发日渐稀疏，项目进展还八字没一撇，上头那帮老家伙天天日本韩国的比，却把他这颗最具体的螺丝钉给忘了。

“还行，还行，”李锐含糊不清地应着，心里却翻了个白眼，“就是有些地方做得不够好。”

“不够好能怎么着？”老板娘把面盆往灶台上一顿，眼里闪过一丝理解，“年轻人，得扛得住。这行当就是个杀猪盘，进去的就是猪，就得认命。”

李锐嘿嘿笑了两声，有点尴尬。老板娘说得对，他一个普通本科毕业的学生，没背景没资源，在深圳这片寸土寸金的地界上，能找到这么份拿着八千块月薪的工作，已经谢天谢地了。老板娘看他喝完了面，又给他添了一大碗汤，说：“趁热吃，别给自己想太多，年轻人，/dev/都还没到顶呢。”

等李锐再抬起头，天色已经暗了下去。他摸出手机，打开电脑，点开那个他自学的编程学习网站，开始啃一块关于智能算法的教程。晚上还得给领导回邮件，汇报那个又卡又难用的系统模块进度。

“你说我图啥呢？”他对着屏幕皱着眉，心里没来由地冒出这句。图钱？深圳这房价，他这辈子都不太奢望能买套房。图名？他清楚自己在公司那点地位，就是个高级打字员。

大概，他就是图个劲儿吧。那种不管多难，都得把手头这事儿给搞明白的劲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