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林哥，这批黑铁矿石是咱们今年最大的单子了，三万斤，卖出去少说也能赚三千两！”个头最高的那个伙计喝了口劣质烧酒，抹了把嘴，凑到账房先生面前，献宝似的亮了亮账本。

账房先生戴副也叫老花镜的夹片儿眼镜，眯着眼睛看了看，点点头：“嗯，是不少。但咱也得盯着质量和交货期，那买主是陈家掌柜，出了名的难缠，要是一出岔子，三万两可就打了水漂。”

伙计撇撇嘴：“怕啥，陈家那老狐狸，咱们也不是第一次打交道了。咱们别手软，该要钱要钱，该要折扣要折扣。”

账房先生摆摆手：“话不能这么说。咱们是正经生意人，靠的是回头客。三万斤货出手，咱们立时拆伙，去大码头给刘磊送货。这小子消息灵通，兜里比脸干净，贴心的很！”

“刘磊？”伙计一愣，“他不是在仙门做了五六年了？还回来的？”

“回他娘的回，”账房先生瞪了伙计一眼，“狗屁仙门，就是个破道观，混口饭吃的穷小子。咱们这批货，就是刘磊的月俸，趁着掌门老醉鬼打盹，赶紧卖了！”

伙计恍然大悟，想起个月前在仙门门口，撞见刘磊被几个天玄宗的外门弟子堵着要钱的场面，屑他一脸的。那时候刘磊穿着洗得发白的青布道袍，瘦得像根豆芽菜，手里还捏着个破算盘，愣是没吭声，算来算去最后说“三袋银子和两坛老酒，够不够兄弟们下个月的饭钱？”

“得，去刘磊那儿交货！”伙计一拍大腿，“咱们的规矩，货到，钱到手，谁也别先走一步！”

说干就干，伙计把黑铁矿石裹上油毡布，用粗麻绳一捆，四个大汉吆喝着，牲口驮着货，往刘磊住的地方就颠颠去了。

刘磊住的破道观，在城东郊外，离上次碰见的那个破破烂烂的茅屋还有里许多地。说是道观，其实就是几间破庙改的，供着泥塑的文昌帝君和不知谁的老爷爷，香火比野狗还稀少。

伙计们没把货卸在门口，而是屈了个身，把驱赶牲口的鞭子往旁边一扔，径直往刘磊那儿闯。他们觉得刘磊肯定是个怂包，一个破道观，能有啥招架之力？

到了刘磊门口，只见门口挂着块歪歪扭扭的木牌，上书“刘磊，代掌茅坪收银处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