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张蹲在街角喝他的便宜豆浆，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人，心里直打鼓。这日子，一天比一天乱。消息传得比风还快，南边打起来的消息，一天传好几遍，每次传来的口径都不一样。有人说是中央军赢了，有人说是红军占了地，没人说得准。老张嘴唇动了动，没把刚喝了一半的豆浆咽下去。

“老张，别瞎想了，喝你你的豆浆吧，”旁边座儿的小王推了他一把，嘴里嚼着油条，“政府通知了，晚上街上不许点灯笼，都早点回家。不然，抓到全得交粮。”

老张抬头看了眼小王，小王脸圆圆的，看着就老实。他点了点头，没说话，把剩下的豆浆一饮而尽，黏糊糊的豆浆顺着喉咙滑下去，心里还是堵得慌。这年头，谁还不知道点灯笼是给谁看的？明面上说是防着土匪，暗地里，谁知道呢。

“哎，你说这仗打起来，咱们老百姓的日子还能好过吗？”老张自言自语道。

小王斜眼看了他一眼，没说话，把最后一根油条掰开，蘸着豆浆汁儿吃了。老张扯了扯嘴角，没再说话。他知道小王在想什么，他也想。可想什么用，日子得一天一天过不是？他老张就是个种地的，祖祖辈辈都在这片地上刨食吃，能耐啥？

正琢磨着，街上突然传来一阵骚动。老张和小王都站了起来，冲着街心望去。只见几个穿着灰布军装的人，正挨家挨户地翻箱倒柜。那些人手里拿着明晃晃的刺刀，眼神凶巴巴的，看到谁家门口有点油星子，就踹开门，翻出来就砸。

“妈的，这是干啥呢？”老张低声骂了一句，心里一阵发毛。他见过那些当兵的，有的还是他小时候认识的，可从来没见过他们这样。

“不知道，走，咱们的油条摊儿还在，早点开张吧。”小王说着，拉起老张就往家走。

老张没动，他看着那些灰布军装的人，眼神突然变得很坚定。他以前总觉得当兵挺威风，可现在看来，这些穿军装的人，跟土匪有什么区别？都是祸害老百姓的。

“老张，你咋还不走？”小王催促道。

老张深吸了一口气，指着那些翻箱倒柜的人，对小王说：“你看到那边的杂货铺了吗？老板娘刚在铺子里收到一批布，说是南边运来的，看着就手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