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轰——”

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传来，整个四合院都跟着剧烈晃动了一下，窗户纸被震得簌簌作响。老张手上的煤铲子“咣当”一下掉在地上，灰头土脸的豆浆也溅出几滴在灶台上，腥膻味儿一下子就弥漫开了。

后生被吓得一哆嗦，嘴巴还张着，那两排烟胡子似的牙差点吓掉：“他娘的，这动静……是放枪呢？”

老张没搭理他，眼睛死死盯着院门的方向。那院门已经被炸开了一个大口子，外面隐约能听到人喊马嘶，还有零星几声枪响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硝烟味，掺和着牲口和尘土的气息，呛得人直咳嗽。

“完犊子了，”后生缩在桌边，声音都发颤，“听说城破了，德军攻进来了……”

老张没吱声，心里直发毛。他是个老实巴交的豆腐匠，一辈子除了推着小车卖豆腐，就是在家炕头眯瞪。可眼下这世道，一天比一天乱。前脚还跟街坊邻里抢着看戏，后脚就听到枪声，城门被炸开，街上全是乱糟糟的人。

他伸手摸了摸桌底下那把生了锈的菜刀，冰凉的触感让他手直哆嗦。这玩意儿，平时切豆腐用，现在……也能防身？他心里直打鼓。

“老张，你怕不怕？”后生小心翼翼地问。

老张“嗯”了一声，声音闷得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。他当然怕，谁不怕死呢？可眼下这世道，怕也没用。他得想办法活下去，还得保护好家里那点东西。

“走，去看看，”老张站起身，拍了拍身上的灰，“多一个人，多一份活路。”

后生犹豫了一下，最终还是点了点头。两人一前一后走出院门，顺着人流往大街上走去。街上乱糟糟的，到处都是跑着的人群，哭喊声、喊杀声、马蹄声交织在一起，让人头皮发麻。

“老张，往哪儿去？”后生小声问。

老张没说话，只是往街对面走去。他记得，街对面有个当铺，他以前卖豆腐经常去那里赊账。眼下这世道，谁手头还有余钱呢？当铺估计早就被抢光了，可万一……他心里抱着最后一丝希望，往当铺的方向走去。

走到半道，忽然听到前方传来一阵喧哗。老张和后生对视了一眼，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紧张和不安。

“走，去看看。”

两人加快了脚步，循着声音走了过去。